凌风摇头,“恐怕不止这么简单,或许是反过来,废太子不过也只是楚天阔的一枚棋子。”
“堂堂太子也只是棋子而已,这倒是有意思,那他收沈渔为徒,又是打的什么算盘?”
“我虽身在江湖,但对于他,能探听到的消息并不多,不过看沈渔对他那么尊敬,楚天阔起码还没有害过沈渔。”
君怀瑾轻嗯了一声,沈渔心思剔透,旁人的心思他总能揣摩个七八分来,要是楚天阔对他有别的用意,他不会这样维护。
“这件事再调查下去,你怕也不能脱身了,想好了吗?”君怀瑾望向凌风,听似在询问他,但话中的冷冽却让人不寒而栗。
凌风自嘲的笑了笑,“我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君怀瑾很满意,“你愿意为朕做事,朕也不会亏待你。”
凌风要不是牵挂沈若,怎么会甘心受人驱使,他倒是可以将沈若带出宫去,从此隐姓埋名,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私自逃走,以后又怎么会有安宁日子。
想到这里,凌风若有所思,“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为你办事的情面上,未来放我和沈若一世安宁。”
君怀瑾没有回答,只是淡淡说道:“十日后,朕会派人向西北前线运粮。”
凌风会意,“你要我帮忙护送粮草。”
君怀瑾摇头,眸色中透着一股冷冽,“朕要你带人劫粮。”
夜风吹动殿门发出阵阵响声,凌风惊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你不希望粮草按时运达前线,难道你希望他们输?”
说完了这句话,凌风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该问。”君怀瑾冷冷回答。
凌风自然明白,知道的越少越好这个道理,但西北战事毕竟关乎着数万百姓的安危,一旦失败,西北定然民不聊生。
“帝王权术,自是可以一念之间掌控万人生死,但我却不能助纣为虐。”
君怀瑾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微笑,“西北一战,事关国运,必须要胜,不过,眼前的这一场,输了倒也无关大局。”
凌风在江湖上也不是白混的,听君怀瑾一提点,也将这帝王心机猜的七七八八了,“你借西北战事不利,将狄九凡治罪倒是解了你的心头大患,但如今沈渔也在前线,他兴匆匆的去了,落得一个这样的结果,只怕会很受打击。”
君怀瑾望着远处,万千情绪,都被幽黑的眸色压了下去,一瞬之间,他恨不得将那人锁在重重深宫之中,再也不能脱离自己的掌控,一瞬之后,他也只是自嘲的笑笑,暗叹就算是贵为天子,终也不能掌控人心。
良久,他低声回答,“只有输了,朕才有理由让沈渔回来,让他再也不提离开京城的事。”
凌风听了心中也不禁感概,“沈渔满腔抱负,你这样做,他必定很痛苦。”
君怀瑾轻叹口气,也有些不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朕总要把风筝的线牵在手里,才能安心。”
帝王如此深情,也不知于沈渔是幸或不幸,凌风不再去想,转念问道:“我把粮草劫了,之后要怎么做?”
“你劫了粮便把粮草存在朕安排好的地方,过些时日朕会派你再次押送这批粮草到西北,只是输这一场,于后面的战事无碍,你不必担心。”
凌风点头,算是答应了,“可惜了,沈渔那样纯善的人,怎么就落到了你的手里。”
君怀瑾不以为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说不好是朕落到了他的手里呢。”
寒露深重,秋风萧萧,西北大营燃起炊烟阵阵,正是起锅造饭的时候,主将狄九凡站在高台之上,望着远处黑压压的敌军,面色沉重。
“将军,朝廷派来襄王督军,如今已到大营,西北将军沈渔也回来了。”
狄九凡沉重的面容添了一抹喜色,“随本将去迎接。”
一人一马远远而来,马上的将军身着铠甲,一袭白色披风,英姿风发,快到君从嘉和沈渔身前,翻身下马,剑眉星目中少了一分冷峻,多了一分欣喜。
虽是十万大军主将,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君从嘉自打过来了,眼睛就没离开狄九凡身上,恨不得把人看出个洞来。
狄九凡却像是没看到他一般,笑着和沈渔说话,“沈将军一路上可还顺利?”
沈渔拱手道:“还算顺利,这边情况如何?”
狄九凡轻叹口气,刚毅的面庞不免又添愁容,“还是老样子,眼看就要入冬,拖不得了。”
看狄九凡的脸色,沈渔劝慰道,“总会有机会的。”
“一路劳累,你们先去休息整顿一下吧。”
眼见狄九凡转身要走,君从嘉一时情急,忙拉住了他的袖子,仍然是怔怔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狄九凡回头,皱眉看了君从嘉一眼,冷声问道:“殿下有何指教?”
君从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和狄九凡说的,但人到了面前,想到自己与他两年未见,心中又喜又悲,竟不知到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