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骁带着寒风而来的时候,白帆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啃苹果。他冲褚骁笑笑,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系在了褚骁被风刮红了的脖颈上。
褚骁任由他摆弄,脸色显得不怎么好,憋了半天才冷冷开口,“你是不是早上就出院了?”
白帆咬着苹果,点了点头,“出院不都是早上?”
“那你他妈的在医院等我一天?不回家?”
白帆眨着眼,有点无辜地反问,“你不是说来接我……?”
褚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有一点乐,还有一点暖。他崩着嘴角,略带尴尬地往白帆衣兜里藏了把糖,在前面先行,“赶紧走。”
白帆笑笑,拉高了自己的衣领,带上行装,跟了上去。
外面还在飘雨,褚骁撑了伞,一把揽过白帆的肩让他靠近自己。
白帆却将褚骁的手拿下来,包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揣进口袋。褚骁就这样被带着环住了白帆的腰,虽然这个姿势实在是不怎么舒服,甚至两个大男生这样走在街上着实有那么一点丢脸,褚骁却一点都不在意。
一路两个人都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公交车上人不多,两人挑了后排的座。车厢里热空调蒸腾着shi气,紧闭的车窗让那股塑料、汽油、chaoshi、二氧化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显得愈发浓烈。
白帆开了点窗,见褚骁要把围巾还给他,忙道:“戴着。”
褚骁当做没听见。
白帆凑近了他,哑声道:“骁爷,我真的劝你不要。”
褚骁的眼落了下来,睨着他。
“就当是行行好。”白帆道,“你那泛红的脖子……实在对我是种考验……”
“……”褚骁手指一僵,脸上依旧冷得凝出冰渣子,两耳却红了个透。
真他妈的!
医院虽然离白帆家不远,但是公交却是要绕一个大圈子,再加上高峰堵车,雨天路滑等因素,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要花将近四十分钟。
暖烘烘的左摇右晃的车厢让人昏昏欲睡。
褚骁又在玩他的益智游戏,白帆在旁也不打扰,索性闭上眼假寐。褚骁把那人的脑袋往自己肩上一压,“睡。”
白帆就缩着身子,头抵在褚骁的颈肩,重新闭上了眼,“男朋友,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手机号。”
褚骁指尖顿了顿,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你那天是想出院做什么?”
“拿手机,给你打电话。”
褚骁嘴角上扬,却还是忍不住骂了句,“傻逼吗?”
白帆吸了吸鼻子,闻到的全是自己围巾上鸟牌洗衣皂的味道,不禁发出了一声感叹,“下次是要多过两次水。”
褚骁呵呵一笑。
他不是个爱戴围巾戴手套的人,更别说穿什么高龄毛衣了,简直要命。所以一到冬天,脖子和手总是最遭罪。白帆的围巾实在称不上是有多舒服,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扎人,洗衣皂的味道被风带着吹起来的时候,简直上头。
却意外的让褚骁感觉到心安。
褚骁这才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那么玄妙的事情。
“就送我到这里吧。”
褚骁没有吱声。
白帆在褚骁的发上捋了两下,“没事,他不在家。但我也不想你靠近我那……”
褚骁点了点头,并不纠结于上楼还是不上楼的问题。只是有件事他还想问一问,“你那次为什么会把我带回去?”
白帆低头苦笑,他自己也很难解释。那间屋子是他最为恐惧的地方,是他心里最脏的地方,他本不应该让任何一个人踏足,不应该让任何一个人知晓。
偏偏……褚骁Yin差阳错打破了这一切。将藏在伪装表面下的白帆,拉回了这个人世间。那一个吵吵嚷嚷充满了泡面味道的下午,成了这些年在那破旧房子里唯一有颜色的画面。
“后悔过么?”
“不曾。”白帆道,“只是现在不同了,我不敢赌。”
褚骁当然懂,所以他走得也十分干脆。既然他现在是白帆的软肋,那么他就不会轻易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不想成为日后扎进白帆心口的那把刀。
他们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缠绵悱恻,如果一定要定义那一种蔓延在他们之间的情愫,想来应该会是另外两个字。
共战。
白帆打开家门,一股Yin冷的chao气带着股酒臭,夹着霉味扑面而来。那人在上次打伤他之后,跌跌撞撞地逃回船上去了,这个家已经整整两周无人打扫。
地上还留着一小滩血迹,是他吐出的血。他的手机就躺在血迹边上,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沙发旁的落地灯还开着,暖色灯光下倒着好几个酒瓶。
移位了的餐桌上,一碗发霉了的泡面,一杯变质了的饮料,洒出来的面汤已浸入了木头的纹理,成了一滩擦不掉的污迹。
白帆将包里的衣服拿出来换洗。他像是个未雨绸缪的人,每次那个人回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