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我也不会忘记,”沈照把头抵在于韫的肩上,呼吸的气流很是挠人,“哥,除了我,你什么都没有了,和我在一起吧。”
于韫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问他:“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像是自嘲,更像是无奈之下的妥协,沈照心情蓦地敞亮,低低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一揽:“有,不过你最终会答应的。”
于韫沉默了许久,突然笑了一声,轻声道:“你未免也太自信了些……”
“嗯?”沈照没听清。
“没什么,”于韫敛了笑意叹息一声,然后闭上眼,像是自言自语:“……这世上,总会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第17章
25.
CT结果其实当天就出来了,于韫对此似乎并不在意,两天了也没去拿结果,反倒是沈照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个事。
现在大多数医院的检查结果,手机里就能查到,沈照捣鼓了半天于韫他们医院的APP,偷偷查到了CT结果。
报告上说是硬膜外少量出血,沈照不懂这个,在手机上百度了半天,搜出来又是偏瘫,又是意识障碍的,看得他越发提心吊胆,一下班就飙车回家想要把人拖去住院。
那天于韫休息,本来在床上躺得好好的,沈照突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说要带他去医院,于韫被弄得满脑子问号,在得知缘由之后,既无奈又好笑,只得解释是现在的检查仪器太过敏锐了。
除却刚磕到那会儿极为短暂的几秒昏迷,于韫之后并没有什么不适,情况该是不严重的。
可沈照哪懂这个,于韫再三强调自己没事,他仍旧将信将疑,并坚持要在这种人家都下班了的情况下带于韫去医院,最后于韫被弄烦了,索性闭眼躺倒不再理人,沈照没办法才就此作罢。
王家的问题还没解决,王博这些天简直是焦头烂额,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发信息旁敲侧击沈照有没有回家问过老爷子。
沈照把自己大半的钱转了过去,又寻了空,回了趟家。
到的时候恰好是饭点,自己这个外孙难得回来,沈延汝一高兴就让保姆多做了几个菜。
妻子离世得早,沈延汝之后一直没有续弦,唯一的女儿现下又躺在疗养院,偌大的餐厅只有他和沈照。
毕竟隔了一代,心里再怎么疼,相处起来也是有隔阂的,况且沈老爷子做事雷厉风行,思想又颇有些封建自我、大男子主义,这让从小就是个刺头的沈照很不自在。
“新单位待得怎么样?”沈延汝先开的口。
沈照扒了两口饭:“还行,比部队强多了。”
这话说得像是抱怨,但其实沈照压根没那心思。他不是那种吃不了苦的人,相反骨子里十分硬气,有着保家卫国是属于男人的浪漫这种听起来有些中二的想法。
沈延汝叹了口气:“当初送你去部队,就是想磨一磨你的脾气,别老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伤人伤己。”
沈照顿了一下,撇撇嘴,没吭声。
“我说话你也别不愿意听,”沈延汝放下碗筷,语重心长,“你外公我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妈现在又这样,我怕等我死了之后,你身边就没人了。”
听到这话,沈照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是于韫,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
“您现在身体好着呢,少说还能再活二三十年,”沈照眼神闪躲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沈延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
“咳咳,”沈照突然咳了两声,急忙舀了勺汤灌进去,平复了一会儿才说,“我没喜欢的女孩儿,您老别Cao这个心。”
“哼,你倒是反应快,”沈延汝吹了下胡子,转而问道,“对了,你和……还有联系吗?”
“就……于安清的另一个孩子。”
其实就算沈延汝不解释,沈照也知道他问的是于韫。
毕竟,能让自己外公这般讳莫如深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只是,这么多年了,沈延汝怎么会突然提到他?
沈照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反问道:“提他干什么?”
沈延汝一双黢黑的眼睛盯了沈照几秒,叹息道:“现在想想,当初那个意外,其实也怪不得他。”
沈照动作一滞,不置可否。
老爷子自顾自地说:“你有时间就和他联络联络吧,总归是兄弟。”
“兄弟?”沈照筷子一放,冷笑一声,“于安清死了,我妈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和他早就做不成兄弟了。”
沈延汝知晓沈照对于韫有怨,这么多年了,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难做到不去责怪和迁怒。
可到底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蝇营狗苟的人见过太多,哪个人能用哪个不能老爷子心里门儿清。他长叹一口气,说:“那孩子人挺实在的,也重情义,看得出来他以前是真拿你当亲兄弟……”
“是又如何?你敢说你就没怪过他?”沈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