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未经修剪的绿化带时我的裤子被伸出来的枝条轻轻地刮了一下,沾上了一片草叶子。我漫不经心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说:“我多喝了一杯温水。”我平时晨起只喝一杯的。
“哦。”程璟点点头,一脸了然的神色。
临到厕所门口我又跟程璟改口说我不想进去了,让他自己进去,我就在门口那棵香樟树下等他就成。
他揉了揉头发,丈二摸不着头脑地进了厕所。左边是男厕,右边是女厕。他毫无疑问进了左边。
我倚在树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斑驳的阳光从翠绿树叶之间的缝隙中洒落在地,一块块不规则的光影在地面上跳着舞。
来来往往的熙攘人群从我身边经过,成为了人生中一个又一个未曾照面的过客。
他们也怕是不会想得到的,这个在树下依靠的少年的内心是有多么孤寂和深沉呢。
樟树的气息有点沉香的感觉,吸入鼻中就好像进入了楚门的世界的那种神奇的错觉。
我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就见程璟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哥哥,上次遇到的那个怪怪的叔叔在里面看我上厕所......”
他说话的时候抿着嘴唇,脸色苍白。
“那他现在还在里面吗?”我问他。
他回头张望了好一阵儿才回过头来讪讪地跟我说:“他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那里的......”
“他的脑子可能是有点问题,以后一个人的时候要小心点。”我说。
“嗯嗯。”程璟摸着狂跳的心口,跟着我过了马路。
那时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一直在后面看着我们离开。
回到校车上的时候前方事故已经被交警处理好了,我们前面的路又畅通了。校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过了宽敞的公路,我们二十分钟后就抵达了蒲公英山。
站在山脚下时陈老师让我们这三十个人分成三路纵队,每一列十个人,手握着飘飘的红旗帜排队爬山。
几只鹞鹰打开了与大气平衡的翅膀在高空中来回盘旋,严厉的目光梭巡着属于自己的地盘。
一些云雀低低地飞过我们的头顶,乌泱泱的一大群,就像是天空中惊现的一大块黑布一样。在它们飞过时我只希望它们还没有吃饱,这样我们就没有被它们的排泄物击中的风险。
蒲公英山平时鲜少有人踏足。远远看上去,能看到这古木森然的大山中静立着一座破败的小庙。听陈老师说小庙里还住着一位年长的老师傅呢,年纪虽大身体却还是倍棒儿,Jing气神不输给年轻人的。他在小庙的后方开辟了一块菜地,菜地里种着些山芋木薯之类的粮食,过着自给自足的乐佛生活。
沿路的云杉长势极好,亭亭如盖一派盛景。站在交叉的凌乱树枝下方还可以看到几个巨大的用杂草做成的人工鸟窝,里面还有鸟妈妈正在孵蛋,见到人来了也不慌张,只自顾自地张望着远处,看自己的丈夫有没有给自己把虫子捉回来。我们甚至能见到它的柔软绒毛。
我们一边往上走,陈老师一边跟我们说,要是我们路上没有遇到堵车事件的话,我们就能早点到达,这样就可以看到山上的凝雾。我们甚至可以戴着太阳帽在山顶看着这片浓浓的宿雾随着清晨的凉爽秋风慢慢地散去。
如此想来,还真是挺可惜的了。
我们所行之路,踩过了无数的残枝败叶,这几千阶的石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山顶。
我看程璟都没出汗呢。
曹毅一到山顶就把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砸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把帽子拉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脚跺着地高声大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回家!”
一连说了三句话,每句话都特别强调了那两个字:“回家”。
众人都捧腹大乐,笑得前俯后仰的。
陈老师走到他跟前,扒拉着他的帽子,一把拉上,“曹毅小朋友,我们马上就要烧烤了哦,你真的要回家了吗?”
曹毅,是我们班上的头号吃货,顶着个“中华美食家”的称号遍行全校,每回下课听到的那声零食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准是从他的座位上传出来的。如他这般的胖小伙,抓住他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这是毋庸置疑的。
果然,曹毅一听这话顿时就站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得就像是充满了电的机器人,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那那那我不回家了!我要留下来帮大家烧烤!”
众人又是乐不可支的。
在这段小插曲发生的时候我正在喝一瓶程璟给我的矿泉水。我的包里没带什么东西,因为我嫌重,总之陈伯帮忙准备的出行物件大部分都是放在程璟那儿。
之后陈老师又按照三人一组将我们分成了十组,每一组都分到了一些食材还有一些用到的工具,竹签啊,烧烤炉啊,烧烤架啊,打火机啊之类的。我的程璟还有曹毅分到了一组。这倒霉催的,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命运就是爱跟世人开玩笑。
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