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谁不爱活着呢?活着多好……我只是想问,为什么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没有把您复活,您知道。”
帕雷萨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块伤疤在斑驳的阳光里十分清晰。
“上次既然没有,就说明没有必要。”
“那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有必要。”
“什么事情?”
“我想,让‘寒冰’自己告诉你更好。”
帕雷萨把手握成拳,又松开,插进兜里。
“所以,为什么?”
爱神露出“真拿您没办法”的表情。
“简而言之,我被他的爱情感动了,认为有必要满足他的愿望。”
“您没过问我的意愿。”帕雷萨说。
“这是常态,”爱神平静地回答他,“神的眷顾不会被拒绝,神的意志不可被违抗。”
帕雷萨望着她的眼睛。
“这么说,它的意志也不可违抗咯?它是半神呀,力量和你们匹敌的半神。”
“您瞧,您又钻牛角尖了。”爱神笑道,“您嫉妒他,您的愿望总是落空,您始终得不到满足,凭什么他就可以事事顺遂,可以永远不知道失败为何物?”
“我没有。”
“那您在追问我什么呢?”
帕雷萨皱眉想了几秒。
“无聊吧。满足一下好奇心。”
“容我提醒您,等您醒了,您不会记得这个梦。”
帕雷萨不满地看着爱神。
“您倒是提醒了我,”他说,“为什么约翰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魔法就是这样。”
“‘我’什么时候能全想起来?”
“我也不知道。我认为您——约翰——在抗拒回忆起全部记忆。这些经历让您觉得太苦涩了。”
“没那么夸张,”帕雷萨漫不经心地说,“不过我承认,如果能把它丢掉确实不错——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回忆,留着干嘛?”他突然长叹一声,“但我知道这样不行,我担心——”
“第三次BE,”爱神接下去,“说实话,我也担心。”
帕雷萨瞪着她。
“……您到底为什么要复活我啊!”
“您看,要是您是死的,你俩就真的没任何可能了。”爱神无辜地看着他。
“……”
“虽然我很想直接帮您,但考虑到我们和龙的关系……您懂得。”
帕雷萨扶额。
“不管怎么说,”他嘟囔说,“就像我上次说的,能再次见到他我就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爱神说着,把衣襟上的鲜花摘下,“您本不是我会眷顾的人,因为您的天性会让您走向孤独,爱情是您所有看重的事物里分量最轻的那一个。我不眷顾您这样的人,因为我无奈地知道我的任何努力都徒劳无功。”她把那朵爱情之花递给帕雷萨,“但现在我看到了一点点希望,在这个时代。我祝愿所有有情人终成眷属,我首先祝愿您。”
帕雷萨捏着那朵玫瑰花。
“这不是一个眷顾,对吧?”
“对,”爱神笑着说,“只是一个祝愿。”
*
莱尼离开码头,直接去了学校里的实验室。他找到他的导师,发现塔姆林正着迷地看着桌子上的九个水晶瓶,像小孩儿盯着橱窗里的点心。但这水晶瓶里装的东西一点也不像糖浆,它们是暗红色,粘稠,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缓缓旋转着。血,蕴含着强大魔力的血,在自然条件下会很快降解,失去它们的活性,但处理得当用途良多。
血ye蕴含魔力的生物有很多,从他老师的表情,莱尼猜那血可能来自龙或Jing灵。
“您来啦,盖沙先生,”他的导师终于注意到他,高兴地朝他招手,“过来看看——你能猜出这是什么吗?”
莱尼没有任何犹豫,走近了些。然后他看到了水晶瓶上的铭文,发现这些血ye比自己预想的要危险。
“这是真龙之血?”他看向身边少年模样的大法师。
“我还以为凭您的机灵,能够猜得更准确些呢!”塔姆林故作惊讶地对他说。
莱尼的心沉了一沉。他没有回答。他希望这是塔姆林又一个逗弄他的语言游戏。这血和他认识的人毫无干系。
但是大法师拍拍他的肩:“这是赫莫斯先生的血啊!”接着他从那九瓶里拿出一瓶,“这瓶属于你了,莱尼·盖沙先生。出于安全考虑它要被保存在艾尔伯特,但请放心,没有人会盗用它,它的使用权只属于你,你可以拿它做任何事——只要你能把表格填满,你把它喝了我也没意见。”
莱尼握拳,又松开。
“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吧,我以为这对您来说很容易猜到呀?”他叹了口气,“这是谢礼呀。赫莫斯先生现在已经在那艘船上了。”
“什——”
“你该不会又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