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中的还要糟糕。——他依然会平静地生活,温柔地说话,思维缜密地思考,甚至“斗志昂扬”地学习用枪。可蒲熠星却觉得,周峻纬的灵魂越来越淡薄,连那具清瘦的躯体都填不满了,眉眼间越来越不见神采。他仿佛也跟着唐九洲一起,慢慢抹去了自己在人间的痕迹。
“什么都很好,只有他很不好。”
如果说让他在这几个月里,眼睁睁地看着唐九洲从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变成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蒲熠星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自己有精神、有心情去面对日复一日的明争暗斗。周峻纬消耗掉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精力,更是“希望”,是骨灰钻戒戴在手指上以后,他的生命中就极少出现的东西。
周峻纬没说,但是从他的平静神情中,蒲熠星感觉到他大抵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能在春天万物生长之时,他们也曾经为解毒而努力过。可是后来彼此相见时微笑如故,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总会有那么一天,唐九洲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笑着说想要睡一会儿,却再也没有醒过来。
所有的温柔照料都已经是江心补漏,为时已晚。如果这是一个电影世界,那他们必定不是主角。没有光环,没有运气,没有遇上好骗的反派。他们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一不留神就粉身碎骨。在这场战役中,红色的骷髅头暂且少见踪影,下令让他们出征的人,却正做着伤害人民的事情。人心最是险恶,偏偏至亲难躲。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拎得清的善恶是非,曾经在众人眼中生于光明的孩子,仍然在燃烧最后生命,发光发热。
作为超级英雄电影的发烧友,蒲熠星心中大抵是有些英雄情结的。英雄梦有破碎时,从潘宥诚去世,到唐九洲中毒,太多的人间险恶让他也清楚自己绝非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英雄。但是蒲熠星是谁?无论如何,不甘平庸,也绝不认输。在迷茫的时候他问过自己,就连上司都没有打算让他活下来,那事到如今,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可转念一想,就算没有眼镜王蛇的死亡威胁,他应该也会走上成为赤链蛇这条路吧。
不光是他,这也是郭文韬的选择,是整个二队的选择。他们要保护的不是疯狂而没有底线的科学家,不是阴险狡诈的眼镜王蛇,不是红宁坊慈善晚宴上那些丑恶嘴脸,不是将捐款物资当作笑谈挥斥的社会寄生虫……而是,他们自己的家,他们的人民,他们的万里山河。
或许赤链蛇的黑色代表破晓前的极寒,可是红色未必代表着那个罄竹难书的恐怖组织。它也可以是每个人心头飞舞的旗帜,和愿意付诸脚下热土的丹心碧血。
02
出门时看见周峻纬,邵明明下意识地先去瞄他的脖颈。“别担心,已经好了,”毫无意外地又被察觉了心里的念头,邵明明抬头,周峻纬摸了摸喉咙的位置冲他温柔笑笑,“倒是明明,回B市玩得开心吗?”
邵明明翻了个白眼,故意装作生气地鼓起腮帮道:“我也是帮了大忙的好不好!什么玩不玩的,这能叫玩吗?”周峻纬闻言,马上就笑得眼睛都弯了。郭文韬则握拳凑在唇边打了个哈欠,摸了摸暗中咕咕叫的肚子,没开口打断久别重逢的两位队友。
蒲熠星注意到了,憋着笑,伸手牵过郭文韬,另一只手按着周峻纬的肩膀边推边走,暗中催促他加快步伐。周峻纬纳闷,但还是回过头和落在后面的邵明明说话:“听说你刚刚一出门,那个姓唐的就死在审讯室里了?”
邵明明的眉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下意识地瞄向蒲熠星。后者没回头,倒是郭文韬淡淡地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是啊,刚出去呢,后边的人就嚷起来了,说审讯室出事,”邵明明道,“我跑进去一问,才知道是我走了以后,刘哥本来想进去接着问,结果有资料忘拿了,就出来了一会儿。”
再进去的时候,刚刚还一脸嘲讽冷笑毫无配合之意的唐先生伏倒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身下有一滩血。室内根本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可见唐先生甚至没有过挣扎。而原本放在证物袋中的钢笔直直插在他的心口。唐先生死不瞑目,瞳孔放大,表情悚然,像是在惊惧中骤然离世,或许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的东西。当邵明明匆匆闯入案发现场时,发现唐先生最后看着的,是门口的方向。他又赶回二队与蒲熠星说了这件事,却被告知经侦那边已经第一时间来过电话了。
唐先生入了警局属实不安全,但蒲熠星那时也无所谓他安不安全了。证据已经慢慢浮出水面,眼镜王蛇的屠刀已经挥起,先别说自己内心那一点希望他不得善终的阴暗面,更何况,真想要用法律制裁唐先生的执念在更大的危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他们自身难保,如何还能保护和眼镜王蛇黑吃黑的唐先生?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是二队这杆枪,眼镜王蛇确实用得很是顺手,很是巧妙。他们虽然有过抵抗,有过对眼镜王蛇的威胁,但本质上依旧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成功地将他的敌人送进了地狱。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而合作,又因为什么而对峙厮杀,总离不开一个“利”字。当蒲熠星他们把唐先生抓到时,他不过是借力打力,坐享渔翁之利。事后再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