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掌心慢慢收紧,攥了一手的汗,而后又缓缓的松开,嘴角挑起一抹无奈的笑。
沈渔自小在宫中饱受冷落,偶尔,也会玩笑自己是不是并非亲生,否则自己的父亲怎会对自己不管不问,甚至还取了“渔”这样一个名字给皇子。
但玩笑归玩笑,沈渔却从没有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南沈的皇子。
在自己的记忆中,这个留王,从未对自己留下过只言片语,两人也从未见过,可以说毫无关联,更遑论是亲生父子。
如今谜底揭开,心中没有痛,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终于得到答案的释然,平静的就像是听别人的故事。
“这都是陈年往事了,你父亲不肯认你,也是有他难言的苦衷。”楚天阔说道:“当年你父亲权力日盛,皇帝怕他无法控制,便将留王最爱的女人强娶进宫,就是你的母亲,那时候,你母亲已经有了身孕。”
沈渔皱眉,回忆着从前的往事,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只记得母亲一直过得很伤心,却又不肯说出原因,最后郁郁而终,临死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什么。
当年沈渔没有听清,但如今联想起来,或许是“阿留”。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当年的沈渔还会痛苦自己为什么过得如此悲苦,而如今,这些已经随着时间烟消云散,变得无关紧要了。
“君怀瑾是你的杀父仇人,他故意将你带到身边,就是为了斩草除根,不过,后来他似乎觉得你足够听话,又能为他办事,所以将你留到了现在。”
楚天阔嘲讽的笑了笑,接着说道:“可怜你不知道被君怀瑾那个卑鄙小人下了什么迷魂汤,当年我安排刺杀君怀瑾,你竟然挡了那一剑,若不是我细心调制,你怕是命都没了。”
原来那次竟然是师父所为,怪不得那剑上的毒猛烈古怪,也只有师父这样的制药高手才能治的出来。
沈渔长出一口气,幸好中剑的是自己,如果是君怀瑾,他定然没命了。
虽然告诉自己这些往事已经都已经过去了,但沈渔心里还是乱乱的,“师父,人生短暂,你不要再背着这些仇恨生活了。”
楚天阔摇头冷笑,声音悚然,“这是留王的一条命和我的一双腿,让我怎能忘却,你是留王唯一的骨血,这就是你的责任和使命。”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沈渔却理解师父的痛苦,不能行走,如同废人,这种痛怎能轻易忘却。
可冤冤相报,只能让这种痛苦永无止境,自己已经受够了苦的滋味,不想一生都纠缠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了。
“徒儿知道劝不动师父,但报仇一事,恕徒儿不能从命。时辰不早了,徒儿走了,师父保重。”
说着,沈渔起身,想要出去。
楚天阔叹息着摇摇头,“小渔,你不肯答应师父,师父只好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今天,你走不出去了。”
沈渔突然感觉四肢百骸毫无力气,就连站起来,都困难无比。
“nai酒里有毒?”
楚天阔点头,“你的剑法得为师真传,一般人拦不住你,为了留下你,师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沈渔苦笑,在自己心里,真诚待自己的人屈指可数,如今,又少了一个。
自己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这辈子,不配得到爱。
沈渔没有办法,只能静观其变,看着桌上nai白的酒,玩笑道:“当初师父想要将制药之法传授给我,可我没有兴趣,说什么也不肯学,如今,师父倒是该庆幸了。”
楚天阔眼里透出一抹哀伤,“就算你什么都学会了,也无妨,师父还有最后一道绝招,没有传给你。”
沈渔抬眼,“什么绝招?”
楚天阔低头,缓缓说道:“那就是我这条命。”
沈渔心痛的难以呼吸,“师父倒是将我的弱点看的一清二楚。”
“是啊。”楚天阔叹息,“你和你父亲一样,至情至性,磊落光明,为师要是以命相挟,你绝不会冷眼旁观。”
“师父既然明白,就也知道,我同样不会对君怀瑾下手。”
楚天阔点头,“所以,为师来替你做这个决定,你只需留在这里,君怀瑾不会坐视不管,定然会来救你。”
沈渔摇摇头,“他不会来了,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此刻,他大概已经要赶回北乾都城了。”
楚天阔眼望窗外落日,缓缓说道:“关心则乱,他一定会来的。”
☆、第 16 章
风萧瑟,马嘶鸣。
一路上,君怀瑾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勒转马头,君怀瑾回身逼停了君从嘉,“凌风说沈贵妃身体不适,让小渔回京,是他本人来的,还是送的书信?”
君从嘉忽然被问道,冷汗刷的就流了下来,他从未见过凌风,要是说他本人前来,被盘问两句就要露馅。
“是书信,沈渔看了那封书信匆匆交代几句就走了,具体信上说了什么臣弟也不清楚。”
君怀瑾眯了眯眼睛,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