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猜测。”
“那位先生我十分敬仰,如果您是他的亲人的话,当然再好不过,至少您将来回国时可以去墓前看看他,也帮我带去一份哀悼。”
明诚嗓子干干的,说不出话。
“我听巴西勒说您十分怀念您的亲戚,为了让您确认元葭先生的身份,我画了一幅他的肖像,您有时间的话,要不要看看?也算是我的一份绵薄之力。”
明诚握着电话的手骨节分明,泛着苍白的颜色。他呼吸有些不稳,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来:“您简单跟我描述一下?”
“啊,那位先生穿衣很有品位,偶尔戴着眼镜,有点胖……”
明诚打断他:“谢谢,我想他不是我要找的人。真是麻烦您了。”他挂断电话。
我大哥不胖。
他这样说服自己。
他呆坐了半晌,听着客厅的钟一秒一秒地走着,内心受着万火与寒冰的煎熬,一千种声音说服他要去看画像,一千种声音提醒他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拿起电话,回拨了过去。
就把那人当成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同胞,将来他和明楼回国去拜祭一下也是好的。
他抱着画,低着头一路走回来,没有坐车。寒风刮在他脸上,他垂眸都能看到自己睫毛上的水珠,一颤一颤的。路上行人很少,他走得很慢,像做梦一样,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饿,他努力想一些快乐的事,可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怀里的肖像画。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明楼的别墅前,静静地站了一会,拿出画来。
画上分明就是明楼的样子。
不对,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他怎么可能是明楼。
明诚这样想。
而且这位记者朋友画技很烂,明暗处理尤其粗糙,可能画得跟本人其实不像。明诚以专业的眼光这样挑剔。
但是却有一滴雨落在画框上。
明诚擦掉,雨还是继续下。他的睫毛瞬间shi成一片。
他想起从伏龙芝学成归来那天。来前没有通知,一声不吭就到了门前按门铃,想给明楼一个惊喜。明楼开了铁门,看到明诚,霎时间有些怔怔。
六月的巴黎,蓝天潺潺,白云悠悠,风和日丽,草木苍翠。明诚站在门前,绽放一个明亮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眼角带起几条笑纹。
“嗨,大哥。”
明楼没有接他的行李,上前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明诚手上的东西统统掉到地上。
明楼仔仔细细吻着他,又贪婪又呵护,像是雕刻一件艺术品,明诚傻傻地站着,笨拙到不知如何回应,只听明楼含糊地说:“张嘴。”明诚听话照做,口腔立即被明楼的舌头侵占无遗,两个人的舌头痴缠在一起,气息交织,不分你我。
“我很早就想这么干了。”明楼发出一声叹息。
……
明诚抱着画,蹲在铁门前,压抑地哭了起来。天寒地冻,他在门前蹲了三个小时。回到住处,头有些痛,趟在床上睡了一会,却起不来了。
他发起了高烧。
芳嫂被他准假,这几天没来,他一个人生病,连个拿药递水的人都没有。
明楼不在的日子里,他的时间是按秒计算的。
他就这样在度日如年的日子里,度过了四年。
昏昏沉沉中,他心心念念的都是明楼。
明楼生病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痛苦。孤独。思念。甚至绝望。
他多么想他啊。
迷糊中,他仿佛听到门铃在响,然后是客厅的脚步声。他想起身,可是整个人动一动都不能。
一只宽大的手附上他的额头,那手有点粗糙,蹭的他痒痒的,却意外带给他舒适的感受,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眼皮一张一合,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他床头,温柔地亲吻他的手。
他沙哑着嗓子,唤出那个占据在他心头几十年的名字。
“明楼……”
☆、同胞
明楼从香港直接去了重庆,接头人领他去见戴笠。
年近五十的戴笠,白发增了许多,军装笔挺,貌似Jing气神很足,其实一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是疲惫的。他坐在位子上看明楼,表情捉摸不定。
明楼对他行了军礼,任他审视,站得笔直。
“上峰对你的辞职报告颇有疑问。”
明楼恭敬地倾听。
“舍弟明台还在为党国效力,潜伏在□□之中搜集情报,怎么你反而着急着要辞去职务跑巴黎去呢?”
明楼看一眼屋子,“戴局长,我可以坐下说吗?您知道我奔波了一路。”
戴笠不知他这是什么招数,听语气却颇有心灰意懒的意思,暗自皱了皱眉,也没拒绝他的请求,指指旁边的椅子。
明楼坐下,顿了顿,才说:“您知道,明楼是一个思想迂腐的‘知识分子’,每天关心的无非就是哪里的文物被发掘了,哪个地方的经济又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