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砚愣了愣,然后微微别过脸,纳闷道:“穿了我的衣服,怎么还抢我的饼……”
哪壶不开,提哪壶,阳清远不禁感伤起来:“我去总舵时只带了几件衣服,那一箱子的衣服都还在十五分舵,也不知道现在是被送去典当铺换钱了还是被他们烧了。”
无砚信口道:“如果你没有把钟爱的乐器带出来,会比现在更心痛。”
阳清远有抱住头发狂大叫的冲动,但是忍住了,只说:“你安慰人的话不太温柔,但也很管用。”
无砚一边从盘子里拿起酥饼,轻轻撕开,一边答道:“我没有安慰你,只是说实话。”
猝不及防地,阳清远在他的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无砚立刻反应很大,将阳清远使劲推开,肃然脱口:“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叫人把你拖出去?”
阳清远立刻嚷道:“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撞疼了!”
无砚镇定地回答:“是吗,我没有觉得痛!”言下之意便是——你别给我装了,我早已瞧得出来。此时,躺在阳清远身旁的猫已微微睁眼翻身,张大嘴打了个呵欠,满眼皆是睡得不舒适的心情,无砚补充:“都要怪你乱叫,把黑黑吵醒了。”
阳清远没办法反驳,便倾身凑近,距离太近太暧昧,意欲为何不得知,但无砚却是万般谨慎,忙伸手抓来一个绿豆酥饼塞进他嘴里。
夜半三更,廊道旁边的石灯里,依旧燃着火苗,宛若地上的星辰,稍稍照亮眼界,但屋子里却是一片漆黑,无事可做的人已经沉沉酣睡,此时一扇门扉被轻轻拉开,一道身影亦无声无息地偷偷溜进寝房之中,来到寝榻前。
榻上的阳清远侧着身,微微蜷着身子睡觉,无砚一瞧,不禁心忖:怎么不摆一个好一点的姿势睡?有够麻烦的。
随即,他从衣襟里侧掏出一根细细长长的绳子,绕过阳清远的正面脖子,量了一下,在两倍长度的点儿上打结,继而将绳子末端轻轻按在阳清远的腋下,顺着量了背部,在两倍长度的点儿上又打了结,继而将绳子末端轻轻按在肩头,顺着拉到另一个肩头,就着量到的长度的末端再度打个结子。
继而将绳子末端轻轻按在胳膊与肩膀的连接处,从那儿顺着侧身至脚踝,又在量到的点儿上打个结子,接下来再量了胳膊的长度与腰围,同样打了结子以后,无砚便将绳子收起,再度悄悄离开了阳清远的寝房。
出了洪城以后,黄延与朱炎风在各座城池间游走,打探那些似是与发生命案之前的症状有关的年轻士族男子,并逐个拜访,但并不太顺利,许多士族长辈一听他二人乃青鸾城金陵阁所出,便不愿意接待,言之凿凿‘我儿子知孝又廉高,绝不可能会做那样不忠不义、狼心狗肺之恶行’。
连续被拒绝了五十九次,朱炎风无奈之余,只是担心黄延会意志消沉,前往下一座城池时,好言安慰道:“我终于知道城主为何不派人这么做,原来许多人大多是如此本性,只顾眼前,不顾后果,这大概就是案子难以查出真相的原因,你也别太难过。”
黄延勾起唇角,只是轻轻嘲讽:“哼。以为我很在乎他们的命吗?若我与你皆是真正的自由之身,没有受制于青鸾城,在这桩案子里,死多少人都与我无关。”
朱炎风将他轻轻带到身边,单手扶住他的头,轻轻吻了他的眼尾,只劝道:“别想太多,也别怨太多,我们继续往前,说不定会遇到一丝曙光。”
☆、第105章
黄延迎着朱炎风的眸光,再度勾起唇角,说道:“以明着的身份上访,那些要面子的士族绝对不肯赏脸,这样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辰,不如……用Yin险一点的手段。”
朱炎风微愣,很快就陷入了担忧,抓住黄延的手:“不要干坏事!这样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也会让青鸾城为难!”
黄延浅笑着反问道:“Yin险一点的手段,都是坏事吗?就比如说,不用鞭子驱赶驴子,驴子会乖乖勤快拉石磨吗?”
朱炎风细细一想,缓缓冷静下来,问道:“那我们该怎样做?”
黄延只道:“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到了下一座城,再依计行事,不过你必须要答应,不管到时候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只管配合我。”
朱炎风答应道:“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事,我都可以配合你。”
牵着马儿沿着大街来到城关,顺利通过了城关以后,两人骑上马背,一路驰骋,穿过冷清的山路,黄延打破了这一路的安静:“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妥。”
朱炎风好奇:“我很想听一听。”
黄延说:“自命案发生以来,朝廷的一个思路总是没变,你有没有发现,每次开会讨论凶手的时候,那小子带来的朝廷思路可都是‘凶手往哪条街跑了’与‘凶手跑去了哪里’,还有‘怎样才能擒获凶手’却从未仔细关心过‘凶手为何要跑’。”
朱炎风笑答:“是因为这桩案子的确是与缇雾有关,所以你才在意这个?说实话,但凡是个人都会认为‘凶手是怕行凶后被擒拿治罪所以才要逃跑’,最初我也是这样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