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眼圈儿一红,对着邢夫人俯了俯身子:“侄女儿失礼了,还望舅母莫怪。”
邢夫人得意的笑了:“日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记清楚了!在长辈面前,就要有做晚辈的样儿!”
贾敏拉着黛玉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坐回了座上,接着拿着扇子半掩着脸一笑:“嫂嫂说得极是!嫂嫂,您就好好拿这您长辈的款儿别丢了!”
闻言,邢夫人有些心虚,她从前在贾敏手中吃过亏,不过如今她都嫁出去了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再说,她不都要搬出府去了吗?日后少来往便是,自己毕竟是长房的媳妇儿,还怕她不成?
宝钗看着这一切,仿佛所有的事儿都与自己无关,她就是来这儿喝盏茶的。
薛姨妈绞着手中的帕子,红着眼圈而,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王夫人:“姐姐,您不能这样!您可是我嫡亲的姐姐!”
“是啊,我是你嫡亲的姐姐。”王夫人看了她一眼,神色无悲无喜,倒与宝钗相似。
她冷冷道:“你是我嫡亲的妹妹,所以我一直疼你、爱护你,薛家来京中在贾府住了这么多年,贾家待你们比待林家都好!你以为是为什么?黛玉的胭脂首饰,日常用度,贾家一分没出过。宝钗的吃穿用度,与探春几个一样,都是府上出的!敏妹妹是这家正经的姑nainai,你不过是贾家的连襟,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想让你过得轻松些?”
“这么多年……我不够疼她吗?我对不住你吗?”王夫人冷冷的盯着薛姨妈,仿佛要从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而你呢?为什么要算计我儿子?连带着拖自己亲身女儿下水?”
闻言众人大惊!宝钗蹙着眉,一脸疑惑的看自己姨母和母亲,黛玉几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算计不算计?谁算计谁?
她们不过是贪玩儿溜出府去玩儿了一天罢了,怎么突然扯出这么些东西来?
闻言,贾敏如何不晓得其中利害?她忙对宝钗说道:“好丫头,带着你几个妹妹出去玩儿,这儿有大人呢!你放心,姑妈、姨妈还又你母亲都是疼你的,快去玩儿吧!院子里的指甲草长得正好,你们几个去摘些来染指甲可好?”
黛玉早就想走了,这些事情她不想听也不愿听。林家就只有贾家这一门亲戚,离得又远,从前在扬州时家里就她和母亲、父亲、哥哥,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如今身在这贾府里,这些腌臜、荒唐事让她心烦!都道是诸侯王府最是深不可测,这是她最为厌恶的。
听了母亲的话,她连忙去拉宝钗的手:“宝姐姐,咱们走罢!”
“凤丫头,你带着姑娘们出去。”贾敏说道。
熙凤也不愿留在这里,自己在这儿又说不上话,听着这些玩意儿烦得紧!
于是她上前揽着宝钗的肩,劝道:“走吧,这儿有大人们呢!”
宝钗却不肯离开,她轻轻挣开熙凤的手,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是大人了。去年,便已行了及笄之礼。”
“宝丫头!”薛姨妈红着眼圈,“跟着姐姐妹妹们出去!”
“姨妈方才说您算计我。”宝钗神色淡然,“我自是不信的,所以女儿要听个明白。”
宝钗不肯走,黛玉自然要留下来陪她,她不会留宝钗一人在此。
见黛玉、宝钗都不走,湘云和探春自然也要留下。
这时,探春紧握着的手一松,随后她坚定的上前对王夫人道:“都是我的主意。太太要罚什么冲着我来,我都认。还请太太不要迁怒宝姐姐。”
“这不干你们的事儿。”王夫人轻轻挥了挥帕子。
“太太……”
探春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夫人打断道:“说了与你们无关。罚自然要罚,你回头给我抄一遍《金刚经》来。”
这回还贾敏沉不住气了:“她们还小,你非要在她们面前讲这些?”
“小?”王夫人斜斜额睨了她一眼,“都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保不准而明年就开脸为人妇了,你说还小?当初便是老太太觉着你小,什么事儿都舍不得让你知道,才让你蠢成这样!若不是嫁到林家,你以为你肚子里哪一堆没用的诗词歌赋够你活几年?”
“早年间,还说让你进宫选秀,老太太就拖着说你年纪小,最后拖到林家上门提亲,拖到将我的元春送了进去……”说着王夫人眼中有些凄怆,“你嫁到林家那年是十七,元春进宫才十五。你十六七岁,老太太说年纪小,元春十五岁,便是到了年纪了。”
贾敏知道她怨这事儿,当年她是进宫最好的人选,说起来从小家中就是按照王妃的标准培养的她,只是母亲疼爱她舍不得将她送进宫,所以顶着宗族的压力,硬是将她留了下来。
这样贾家的女儿进宫一拖就拖了十多年吗,直到元春长大。
“你不也觉得她到了年纪了?”贾敏冷冷的看着她,“你可不像我母亲说她还小。”
“我能吗?我敢吗?上有三层公婆、下有多少子侄?我能说吗?”王夫人的眼圈而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