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就是有些无聊,我能把这些复印一下么?”程意非常在意一九八六年到一九八八年之间的几起事件。
“你去复印之后放回去就行,记得别把资料泄露出去。”高辉看他一张张严谨的复印着文件,然后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一堆资料,直到程意全都复印完才开口“要回去吗?”
“嗯。”他把复印文件随便塞进文件袋,拉了灯和高辉一起离开。
他叫了计程车,在纷飞的大雪里拐了几道街区回到并不算太远的家。
他住在一个叫水上楼台的住宅小区里。这个小区是2000年前后林海市最有名的豪宅区,以落地窗和全部都是二百平方米以上的大户型而出名。
他打开了两层全部的灯光,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的家看起来和温度计上显示的那样温暖宜人。然而接近三百平方米的豪宅并不能靠他一个人的温度而增加那么一点活着的气息。
一层厚实的浅棕色羊毛地毯上孤零零的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原本用来摆放琴谱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有太阳一般金灿灿的头发,还有一双和程意一模一样的碧蓝色眼睛。他走到钢琴旁边拿起照片脸上露出悲伤而缅怀神情。
他久久的闭着眼,坐在那里。
然后弹奏了一曲刻印在记忆力的月光奏鸣曲。
窗外黑夜与隆冬吞噬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天地一片混沌。
程意并不是一个整天沉浸在伤春悲秋情绪里的人,但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不可抗拒的会消沉一段时间,沉浸在那个还有人为他庆祝生日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小毛蹭着他的腿,静静的陪在他身边。
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却只能陪伴他度过短暂的十九年时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手机上的时间跳到0:00日期换成十二月17日。
屏幕闪了闪,有一条消息。
“大毛,生日快乐。”
发信人叶子。
他暗淡的眼神突然恢复了神采。
程意一个翻滚横在地上,刚才所有的心酸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立刻戳开了视频通话。
“谢谢,你怎么还不睡,不是在学会吗?”
“没事,明天最后一天了。”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走之前高辉提醒我的。”叶未明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调转资料“他还让我跟你说抱歉泄漏你个人隐私。”
“他居然泄漏我个人隐私!明天我得好好教育他一顿!”他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心中又默默对总是很无聊的高辉有了新的评价“还有你的小毛我照顾的很好!肥了不少。”
“....以后他就是咱们公用的小毛了。”
“哈哈哈哈...”程意抱起早已睡的昏头转向的猫亲了亲“听见你叔的话了没,你以后要四处卖笑讨日子了。”
“我下周五下午就到家,我带了很多吃的。”叶未明在相机前晃了晃手中的老北京小点心“周五到家我先歇一下周六你来我家打游戏吧。”
“好啊!那我叫搬家公司把钢琴顺路带去。”
“辛苦你了。”叶未明迟疑了一下,然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周六你就在我家住吧?折腾钢琴也挺累的而且天还这么冷。”
这幸福来的有点突然,程意一时间有点恍惚。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我可方便了!我这就收拾一下睡衣...”
“急什么,现在才周一...”叶未明觉得自己再无法阻止他就无奈的道了晚安先睡了,毕竟他第二天还得继续搞学术。
关掉视频之后,程意简直不知道自己该什么动作才能表现出此时的心情纾解此时过度的膨胀感。横着竖着都不对,他从屋子一侧翻滚着到了另一侧就差把左邻右舍叫起来告诉他们叶子给他打电话了。
不对...是他打给叶子的...
不管了,反正是叶子先联络的他!
这会儿他心中已经不可遏制的开始了一场大型演奏会,先是拉德茨基进行曲,然后是卡门第一幕、接着康康舞曲....
光是脑内演奏还不行,他连滚带爬的回到钢琴旁,也顾不得扰不扰民,从欢乐颂开始敲了个便才觉得稍微冷静一点。
诶嘿嘿嘿....
北京一家离学会的大学很近的旅馆里,叶未明反复的看着手机里的视频截图,回去他打算研究研究怎么把这些做成表情包。
他也没想到程意能那么高兴,想着想着又拿出手机看了看那些冒傻气的截图,越看越觉得很有意思,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学会的时候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又困又累还莫名的总想笑。
散会的时候他以前的研究生导师叫住了他。
“小叶。”
“赵教授。”
白发的赵教授先是慈祥的看了看他,然后一如既往搞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