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兴地跑去拿试镜号码牌的人,邹明有点不赞同地说:“你蹚这趟浑水干吗?程西决那个公司我知道一点,他们老板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面上培养艺人,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养后宫,这样的烂摊子别人避都避不及,你还主动去揽。”
温曲尘拍了拍邹明的肩,安抚道:“放心,我有数。”
他看向看到程西决出现在现场跑过去骂他的那个男人,目光冷冽。
他们不出现他都要忘记了,有些蛀虫,是该清清了。
资本是吗?那就看看谁更有资本吧。
凡是来试镜的演员都拿了一个号码牌,一群人挤在休息室里等着工作人员叫去试镜。
大概是大家都对这场试镜看得很重,也知道徐导选人条件苛刻,一个个都待在原地安静如鸡,即使是熟人见了面也就互相打个招呼了事。
温曲尘抽到的号码比较靠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休息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程西决的号码比他靠前一点,临走前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寻求鼓励。
他握拳示意,无声地说了句“加油”,程西决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闪身离开了房间。
为了防止试镜内容的泄露,造成不公平,试镜结束的人不允许回到休息室,也不允许来试镜的人将手机带进来,温曲尘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叫到了他。
温曲尘跟着进了试镜的房间。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头顶一个灯线昏暗的灯泡。
空旷的空间,只有徐立和几位副导演。
“温曲尘?”
“是。”
徐导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笑了。
“等一下,把这份剧本给他。”
刚要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剧本,忽然听到徐导说了这么一句。
他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徐立,这意思是,他和别人的剧本不一样?
徐立笑呵呵地迎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微微上扬的眉毛好像在说:怎么,不敢?
他接过剧本,向工作人员礼貌道谢,快速翻开剧本熟悉人物台词。
他要用表演来告诉徐立,他敢。
如程西决所说,这次的角色是个自闭症儿童的年轻父亲张子詹。
而他手里的这场戏,是这个父亲第一次得知自己儿子有自闭症后痛哭的场景。
听起来很简单的一场戏,但对演员的要求极高,这里考察演技,但更考验感染力。
表演者要赚观众的眼泪,要从细节入手。
“我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在这场戏里,张子詹的儿子三岁还不会说话,他以为是孩子说话晚,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天下班后回到家,妻子告诉他,孩子不是说话晚,而是自闭症。
表演从这里开始。
“你说什么?”张子詹很愣住了,接着笑了笑,眼睛里是不愿相信的自欺欺人,“怎么可能,我儿子就是说话晚,怎么可能抑郁症呢。”
“对了,小宝呢,今天是不是依然很乖啊。”他站起来朝卧室走去,声音平静,甚至有一种即将见到儿子的喜悦。
他的妻子言渠看着他这反常的样子,含着泪吼他:“张子詹,你清醒一点,小宝他是自闭症,我们得带他去看医生!”
“你闭嘴!谁说我们小宝是自闭症!我们小宝只是太乖了而已!”张子詹转身低吼,脖子上青筋清晰可见。
言渠跌坐在沙发上,捂着嘴泪流不止,“我们小宝是因为自闭症才乖的啊,你以为我想让他这么乖吗?我恨不得他现在就起来把家里闹翻天。”
听到妻子的话,张子詹抱着头蹲在原地,喃声低语,“我们小宝那么健康,怎么可能生病呢?小宝明明那么健康。”
他身下的地板被滴落的泪水打shi。
表演结束,房间里继续沉默,温曲尘站起身抹了抹眼角挂着的泪水,依然没人说话。
按理说这场戏应该有搭戏的人,但是不知道徐导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一直没指定人和他搭戏,他只能来一场“无实物”表演。
没人搭戏也就没人给他的表演一个反馈,刚才一心沉浸在表演里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有了点没底的紧张。
温曲尘站在原地看向徐立那边,觉得有点梦回学生时代,那种考试出成绩前的紧张。
感官上又过了很久,徐导才说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他摸不准徐导什么意思,又不好直接问,怕留下不好的印象,只能先离开。
等他离开,徐导身边的一个副导演才意犹未尽地开口:“唉,后生可畏啊,这个温曲尘不简单,是个做演员的料。”
徐立继续翻看后面那些人的资料,笑得咧开了嘴,“能让乔访月夸奖的人,还能差到哪去,我这男主角啊,算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