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很久远的回忆了。
他放下本子,又想到了那张纸印的照片——这就更奇怪了,连文具纸都不太常见,能够接触到相片纸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其实就算不如何仔细探查一番,所有可疑事件的幕后主使总和罗特·范修连恩脱不了干系,只是照片拍摄的时候对方分明还没有入驻日蚀号,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夜愿已经来到了窗边,“吱呀”一声推开了双层玻璃,他低头望下去,几乎能看见整条左前甲板,那里过去不像现在是浅草皮和低矮的灌木,而是种了不少乔木,只是后来因为树木的根系破坏甲板层,又有些渗水,才全部铲掉重做了。
昼司也挨了过来,脑中大概是转过了同样的一番想法,说:“谁都有可能。”
“嗯,”夜愿说,“可能是哪位打扫卫生或是修剪树木的仆从偶然看到的,就顺手拍了。搞不好……”他转过来,赫然发现昼司离他站得很近,鼻尖差点戳到他下巴上。
“嗯?”昼司没有注意,随口应了一声。他一手越过夜愿肩头撑在窗棱上,依旧扫视着窗外的景色。
夜愿心脏“咚咚”地加速起来,抿了抿嘴才接着说:“搞不好……罗特夫人早就拿到了这张照片,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用。最近您和安娜小姐走得近,恐怕要和果戈里联姻,才叫她想起了这个小道具。”
昼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夜愿刚才冷却不久的脸又热了起来,眼珠子四处乱转,但主人身上chaoshi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体温不断钻进他鼻子里。夜愿咽了咽口水,竭力找话说道:“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居然直接派人暴力侵入了地心大厦,完全不在乎和您撕破脸了。不过幸好这次走运,刚好有米奥在,才能这么顺利地脱困……”
听到这个名字,昼司“哼”了一声,语焉不详地说:“区区一个A级猎人。”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A级猎人的话……”夜愿却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昼司收回目光看他,这才发现对方几乎被他搂在怀里——夜愿像一只没有戒心的小动物,被他困在身体和墙壁之中,却因为完全信任主人、熟悉主人的味道而坦然地呆在原地。
“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够一拳打破防弹玻璃,即使是用特殊刀具也不可能,”夜愿显得有些苦恼——超人的身体素质,总觉得这个概念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咳咳!”见夜愿因为认真思考关于米奥的事而过于投入,昼司轻咳了两声,随即发觉这行为似乎有些幼稚。但他依旧没有退开,似乎想看看能这样困住他多久。
夜愿果然思路又转回到他的身上,迟疑了一下,担忧道:“只是……主人虽然转移阵地到了日蚀号上,军事防护比地心大厦强了不少,但这里不比以往,您注意到了吗?所有人都避着我们,要我说主宅里的哪些人可以相信,我也说不上来了。”
“而且通讯切断,废土上的雇佣兵团暂时也联系不上,”夜愿接着说,“不如直接恢复通讯,把探月基地的真相尽快扩散出去吧。”
昼司摇了摇头:“这消息,我得选择一个好时机宣布。”
“可是按照这个吸引投资的速度,罗特夫人的账面价值的通胀会越来越大的,要是不尽快反应的话……”夜愿着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后天的月会!”
昼司表扬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在此之前料她也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多恩还在我手上。”
夜愿抬起头来看他,头上还顶着他温暖的手掌,心里想:主人真的觉得即使是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只是一个讲价的筹码而已吗?
那比起多恩来说,作为“狗”的自己又如何呢?
虽然主人对自己一向很好,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喜欢聪明人”罢了。工具的作用如果仅限于“好用顺手”,那么换做谁来其实也没差别吧。
昼司也想起了些什么,他透着自嘲的笑意轻哼了一声:“要不是出了这一码事,我都快忘了,小时候做的那些荒唐事。”
夜愿心里一下又紧张起来——“荒唐事”这三个字清晰又刺耳,主人果然还是……后悔了吗?
那时对方十分果断地结束了那段“荒唐”的关系,铁定是因为后悔了吧。夜愿手脚冰凉,这个怀抱形成的小小牢笼忽然叫他如芒在背,恨不得马上冲出去逃开。
昼司自言自语道:“怎么想的,怎么会朝身边人下手,幸好……”
幸好?幸好什么?夜愿的心脏起起伏伏,快要受不了了。
他屏住呼吸,昼司却没有接着说下去了。
幸好提早结束了?还是幸好没有毁掉主仆关系?夜愿猜测到,幸好自己没有忘记身份而变成一个贪婪的上位者?还是幸好没有失去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灵敏的许愿器?
他闭了闭眼睛,试图调整心情——不是说好了不再想这些事的吗?不是决定了不再为此伤心难过的吗?
只是……那段荒唐的岁月是他所有美梦的根源啊,那些虚伪的亲昵与甜蜜是他赖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