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铄:“爱妃遗书上写了。”
段云深:……
你还说你那晚上没来过!!
你分明就是看过!侵.犯我隐私权还笑话我!!
——但是段云深刚刚还真不是打算说这个。
景铄看段云深这反应,察觉出了什么,“说的不对?”
段云深:“也不能说不对……”
段云深犹豫了一下,突然问道,“陛下想当君王么?”
景铄:“什么?”
段云深:“臣妾觉得……陛下可能,也许,大概,没有那么想做君王。”
段云深这话算得是大不敬,他自己心里也知道这点,所以说的有几分犹豫。
景铄听到此话却心中一顿,专注地看着自己这爱妃,良久才道,“何以见得?”
段云深:……
我说我猜的你信么?
段云深就是觉得景铄坐在皇帝的位子上,百害而无一利,这个买卖有点不划算。
昨夜在醉欢楼的楼台看到京城的全景的时候,段云深隐约就有几分感触了。
这皇宫太小了,就算它再尊贵,可终究是方寸之地,在这里看不到山河壮丽。
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穿越之前多少还旅游过几次呢,没去过的地方也看过风景纪录片。
但是景铄呢,景铄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若是困在这里值得也就算了,可在段云深看来,根本不值得。
在这里他甚至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用自己的腿走路,处处受制,那个老妖婆隔三差五还给他送毒.药。
就算有朝一日,他熬死了老妖婆,也还有景逸这个嘉王在虎视眈眈。
那时候段云深站在楼台上,从高处看下去觉得物和人都好小。宫城只有一点点大,人也只有一点点大。几十年一晃就没了,人就死了。
把光Yin浪费在这些东西上会不会有些可惜?
若是景铄追逐的就是皇位权利,那也罢了,可……段云深总觉得景铄不像是追求这些东西的。
当皇帝于他而言又没什么好。
他看起来没有骄奢yIn逸的坏习惯,也不是心系天下百姓放不下江山苍生的主儿。他一个暴君,自然没有万民敬仰,也谈不上为名垂千古。
这个帝位能带给他什么呢?
反正景铄可以出入宫城不被发现,那,如果……不做这个皇帝,卷点细软从此游山玩水,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得多。
所以刚刚段云深根本就不是要劝景铄韬光养晦,他是想问问景铄,他真的想做这个皇帝么?
段云深本来就是咸鱼一条,日子怎么舒服怎么过。此时心里不知不觉揣了个狐狸Jing,便开始帮狐狸Jing也筹划怎么过比较舒服。
出宫了可能没有那么多宫女太监伺候,但是比受制于人还是好多了。
不用被灌毒.药,不用被人推出去做傀儡被万民骂,不用坐在轮椅上装残疾,不用提心吊胆……
只是这些话对着景铄,却好像有些说出口。
太没志气了。
人往高处走,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高处爬,自己却想着让这个站在人上人位置的人去过安逸的市井小民的生活。
刚刚听暴君说自己不过是又对太皇太后有些用处罢了,段云深脑子里闪过千万种可能,没有一种是暴君在太皇太后手底下能有好下场的。
这么一受刺激,话就溜到嘴边了。
这时候看着景铄,智商渐渐上线,开始觉得自己这个劝说不妥了,于是又把话全都咽回去了,干瞪着眼睛看着景铄。
景铄:“爱妃还没说呢,何以见得朕不想做君王?”
段云深:“那……陛下想做君王么?”
景铄顿了顿,然后笑道,“天下有人不想做君王么?”
段云深心道,有,我就不想。
景铄:“朕自然也是想的。”
不做君王,怎么报复江山天下?
段云深:……
……你想就好。
段云深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堵进去了一块石头,虽然想着“你开心最重要”,但是角落里却有个声音嘟嘟囔囔,分明你不做比较开心。
景铄瞧着段云深的脸,“爱妃不开心了?”
段云深摇头。
摇了两下又点头。
段云深:“陛下想做君王是为了什么?”
总要有个原因吧,为权势,为苍生,为享乐?
景铄坦然道:“为了把朕经历过的一切都还回去。”
段云深:?
景铄却瞬间转移了话题,邀请段云深道,“爱妃下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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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云深离开大理寺不久,景逸的府兵当街诛杀丞相府之子一事也有了新的进展。
之前曾说过,死者丞相之子谢渺性格不羁,不爱和达官显贵掺和在一起,却喜欢和一些身上无官职的文人墨客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