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是漫长的等待,凌焰本以为夏天能破壳的,但直到入秋,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期间,门派里其他师长也陆陆续续来青阳峰看这蛋,时不时给它喂点灵力什么的。大伙儿应当都知道了内情,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如从前一样待他们师徒,而且对蛋表现出了很热切的关怀。
凌焰感到很温暖。没有他想象中的指责,唾弃,攻讦,鄙视……有的是包容,关爱,守护。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空华派,也很感激众人的温柔以待。
当然,最感激的还是掌门。不用想就知道,掌门肯定背着他们做了很多工作。说不定召集大家偷偷摸摸开了很多会,挨个叮嘱过了,所以众人格外小心地呵护着他的尊严和幼小的心灵。
他将这些说给蛋听,让孩子记住长辈们的恩情。
不过孩子没啥反应。
凌焰怀疑是空华派太冷了,于是提议师徒俩带着蛋去气温高一点的地方孵蛋,但被宁微月劝住了。
“重点是天地灵气,气温还是次要的,”宁微月道,“咱们门派本就灵气充沛,而且这里是最安全的。”
凌焰只得打消念头,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在这段时间里,任雪川偶尔会外出,寻找白虎的踪迹。凌焰本想让他等孩子破壳了再出去,但想想白虎一日没消息,也是潜在的隐患,而且事关天下安危,确实耽误不得。他便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师尊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不过任雪川也从不离开太久,一般最多三天就回来了。
眼看着冬天来了,小鸟还是没破壳。凌焰担心蛋撑不过冬天,于是趁着任雪川外出之时,偷偷给蛋注入灵力。
蛋内的生命有所感应,本能般地吸收了他全部力量,致使他昏了好几天,醒来后额头的火纹完全消失了。
似乎全都还给了朱雀。
任雪川难得大怒,对他发了脾气,斥责他拿自己不当回事。
凌焰却觉得没什么,做父母的本来就可以为孩子付出一切。
任雪川强烈反对:“我可以为你和孩子付出一切,但你不能,你得顾好自己。”
“凭什么呀?”凌焰虽然感受到了对方的宠爱,但心里很不认同他的观念,他躺在床上,看着对方,严肃道,“你这是大男子主义,我不同意,我不接受。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为你和孩子付出一切。”
任雪川给他掖被角,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你必须接受。”
“这我可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凌焰坐了起来,“师尊,一直以来什么事都是你做主,什么事都是你决定,什么事都是你拍板,你总不愿意让我献出我的力量,你不觉得自己太霸道了么?”
任雪川道:“不觉得。”
凌焰:“……”
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今天告诉你,你就是太霸道了。”
“好,我错了,”任雪川将他按回去,让他继续躺着,“先养病。”
“你肯定不觉得自己错了,”凌焰试图起来,但又被按了回去,“你就是敷衍我,你心底才不会认错。你甚至觉得这是天经地理所应当的,对么?”
“对,”任雪川道,“你听我安排便是,不要再自作主张。”
凌焰沉默了片刻,而后低垂目光,失落道:“我不喜欢这样。”
任雪川道:“可以不喜欢,听话就行。”
凌焰努力保持冷静,试着跟他讲道理:“我是独立的,有自己想法的,我想与你平等相处,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不想永远只能乖乖听你的话,我不想总是被保护,我也想付出。”
“所以,你就考虑我的感受了?”任雪川道,“趁我不在,以身犯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就是你说的乖乖听话?”
凌焰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所以要吵架是么?”
说起来他俩还没正式吵过。
毕竟是师徒关系,先前他可打死也不敢跟对方吵架的。但现在睡也睡了,孩子都生了,关系更近了,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他吵架了。
“不吵,”任雪川道,“你听话就是。”
凌焰已经没办法乖乖听话了,他承认自己这事办的不妥。他可以认错,可以道歉,可以真的再也不犯。但重点是两个人之间长期以来累积了一些问题,他觉得得在问题变严重之前把话说开,让师尊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感受。
任雪川难以赞同他的说法,在他看来徒弟想要平等付出简直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确实只想对方受到保护,只想他无忧无虑地生活,不想他陷入任何烦恼、忧愁,和危险之中。
二人吵了一架,终究是意见不合,谁也无法说服谁。吵架过程一言难尽,基本是凌焰在积极输出自己的观点,任雪川则是否决三连,全程“不行”“不可”“不能够”……
凌焰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对方吵架,还被气得不轻。他原本以为师尊是完美的,但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美中不足!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