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绪的目光略过街景,向1980的方向望去……那里正黑着灯,似乎是并没有在营业。
这就很奇怪,明明现在正是这块商业街最热闹的时候,店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关门谢客?
冉绪不死心,拖着步子又凑近了些,直到看见玻璃门后面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这才确认。
1980在今晚并没有营业。
他拿不准主意是店铺平时的打烊时间就比较早,还是只有今天偶然停了一次。
或许,他可以给卓文朗打个电话问问——上次发过短信之后,冉绪已经将他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里,但是两个人之后就没再联系过。
的确,毕竟对于卓文朗来说,他的身份应该也只不过是“被自己弟弟欺负过的小同学”罢了,贸然去打扰总觉得不妥。
可转念一想,冉绪又觉得事关“钥匙”,怎么都是件大事,打一个电话应该不算过分吧?
正当他站在门口纠结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叫住。
“冉绪,你在这里瞎逛啥呢?一会就该让经理抓到你迟到了。”
说话的是毛康,冉绪在minority结识的同事,比他大上几岁,挺健谈的一个北方小伙。
“没有,我……”冉绪后退一步,目光瞥向1980的店面,换了话题,“对了,你知道这家店平时的营业时间吗?”
毛康皱眉思索了一会,最后给出结论:“我没注意。”
“这是最近开在这里的玩具店吧?”毛康揽在冉绪的肩膀上,哥俩好地带着他往夜店的方向走去,“我之前看了一眼,感觉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怎么,你也喜欢这里的玩具?”
“不,我不是想买东西。”冉绪连忙摇手,脸颊有点泛红。
“哎呀,跟你开玩笑的!”毛康大笑起来,手掌落在冉绪的肩膀,拍了两下,“就算你喜欢,这里的玩具也买不起,一个玩偶顶你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啊,唉!这就是资本家!”
毛康侃侃而谈,说起这间玩具店的八卦,带着城市打工仔独有的风趣。
他说,根据近来的都市传说,“1980”原本是港城的一家轻奢玩具品牌,现如今赶上改革的chao流,也开到内地来了。
但这会的内地没几个父母会花大价钱买个小奢侈品回去给小孩,大家对玩具的印象还停留在什么水枪、陀螺、洋娃娃上,顶天了买个一两百的芭比娃娃,这都算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了。
“1980”开来首都,主要目的就是试水,毕竟内地之外的流水很高,也不差这点营业额。
冉绪听了惊讶,连忙追问:“那你知道老板是谁吗?”
“老板?”毛康戛然而止,他似乎是没想明白冉绪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实跟他分享情报,“没记住,据说是个港城的老太太吧,谁知道呢,关心这个还不如关心今天晚上有没有大款来分小费。”
他嘿嘿笑了两声,拽着冉绪进门。
冉绪听到“老太太”三个字,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也是,卓文朗虽然气度不凡,但穿着却很低调。早先看港城的电视剧里,那些有钱人家的老爷、少爷的,哪一个不是穿得花里胡哨,又是西装三件,又是各种宝石扳指。
再者说,哪个大老板会亲自来搭理一家分店的生意,想来卓文朗应该是这家店的分店经理吧……
冉绪换工作服的时候心不在焉,扣错了一个扣子,还是经毛康提醒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你小子。”毛康给他了一个爆栗子,“从刚才就不对劲,怎么,遇见事儿了?”
“没有。”冉绪否认,又觉得自己刚才想东想西给卓文朗“按头衔”的样子非常羞耻,连忙跟毛康打了声招呼就蹿到后厨去了。
由于腿脚不便的缘故,只要是体力活,冉绪多少都有些吃亏,哪怕是在后厨做工,也经常免不了被人斥责。
主厨原本是想让他刷刷碗、洗洗盘子,冉绪却不小心踩到地上的水摔了个狗啃泥,引得主厨勃然大怒,质问他,你这个废物到底还能做点什么?!
后来,冉绪还真的找到了自己可以做的事——他负责来做果盘。
别小看了果盘这件事,要知道在夜店里卖得最多的,除了酒水,就是果盘。
冉绪经常纳闷明明进价只有个十来块的水果,怎么切好摆在盘子里,摇身一变,身价就成了什么68、98、188……总之,定价数字吉利,且昂贵得吓人。
那会的夜店,果盘的销售对象主要是包卡座的“大款”,上来送一盘,接下来一个晚上,那些公子哥还会接着点。
当然了,要价昂贵总得在面子上过得去,摆盘不够漂亮总要遭人口舌。
冉绪在这上面是出了奇的擅长,一来是凭着自己的美术底子,二来他小时候跟他爸学过雕刻,长大也没扔了技术。
什么开成花的苹果啦,雕成凤凰的西瓜皮啦,嵌在菠萝上的猕猴桃之类,这些对于冉绪来说,稍微练一练就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