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最疲惫的人。
褚骁想说对不起,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儿子,你觉得这个家并不像家是不是?是让你觉得压抑,觉得烦心的地方……”褚妈试探性地问,“那你想要走吗?”
褚骁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想。”
“好。”褚妈拿纸巾擦干了眼泪,“那我就来想办法。”
“妈……我……”
褚妈站起身来最后对着褚骁说道:“你也高三了,少打点架吧。”然后带上房门,离开了。
褚骁静默站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心里所有的郁闷情绪。
新消息的提示音将他的拉扯回来,他拿起手机,一堆广告推送中零星夹着几条消息。他懒得点开,扔了手机就倒在床上。
“日!”他忘了自己身上的伤,被疼激得爆出一声低吼。
他把脸蒙在枕头里,一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才翻过身子仰天睡着,手在床上胡乱地摸到手机,思量再三还是给白帆发了条消息——谢。
白帆:谢什么?内裤吗?[微笑]
【CX撤回了一条消息】
白帆:……骁爷,你这手速得有三十年了吧……
CX:你怎么嘴那么欠?
白帆:地区特色。
CX:你手怎么样了?
白帆:可能要麻烦小少爷照顾我了[可怜]
CX:我管你去死。
白帆笑着把手机扔在一边,在一片黑暗中举起右手,以指尖描摹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半垂着眼皮,眼神冰冷暗淡。
他右手内侧腕子偏左一些的地方有个丑陋的伤疤。待衣袖滑落,更多的伤疤浮现出来。左手拇指攀上那处最深最痛的疤,狠狠按下。他在黑暗中笑,表情扭曲,带着痛楚的喘息回荡在空荡的房子里。
疼痛过后便是麻木。
他从不畏惧这一切,而是享受。
他和褚骁大抵上是同一类人,都是在命运面前消耗着自己的人。
不同的是,褚骁在浮沉中挣扎,在泥沼中为自己谋求喘息的机会。他希望冲破禁锢,打碎命运所加持在他身上的枷锁。他想要活的洒脱不羁,想要自由的灵魂。
而他却是以一种近乎变态的方式享受着人生带给他的所有,他要将自己沉入最深处的黑暗。
他不求未来,也不求命运。
隔天早上,张天翼跟见鬼一样地看着褚骁道:“骁爷,你又出去打架了?!”
褚骁从书包里拿书的时候里面落出一张卷子。
啊。忘记做了。
“你等着被俞庆芝念死吧。”
“你做了么?”褚骁转向白帆问道。
白帆朝他举了举自己的右手,“我还等着你帮我写呢。”
张天翼插进来道:“你两又搞小动作!?诶,白帆你手怎么了?”
褚骁五指糊在张天翼脸上照人门面一推,张天翼脖子差点没往后折断,“卧槽骁爷,你这下手太狠了。灭口啊这是!”
褚骁因为脸上的太过明显的伤,一个早上就又被蒋老师找去谈话,中途路过的吕老师还要再过来插两句,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又遇上董硕。
“嘿,骁爷……哟,挂彩了啊!你这样……”
褚骁黑着脸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削你。”
董硕无公害地一笑微微弯腰,朝褚骁凑近了些,然后吹了口气,吹开了褚骁有些长了的刘海,“伤挺重啊。”
他这个动作让围观女性群众爆发出惊叫。
“诶诶诶……这么多人看着,你可别动手啊。”董硕说完,转身拔腿就跑,还不忘对群众们来个暧昧的wink。
妈的智障!
回到教室,俞庆芝第二十二次转过身看着褚骁,又第二十二次一个字都没说转了回去。
白帆掏出手机,慢慢悠悠地编辑了一条消息给褚骁——不哄哄?人都生气了。
褚骁莫名其妙地回了个问号。
白帆一仰下巴,用口型道——俞庆芝。
褚骁还是没理解,生什么气?为什么要生气?“要我帮你抄笔记么?”
白帆笑道,“这么主动?”
褚骁也不带理人的,自顾自掏出了百年不用的眼镜,在白帆的注目下戴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了笔记本。
俞庆芝第二十三次转过身,有些郁闷地扫了一眼褚骁,又第二十三次沉默地回过身去。
“你……近视?”白帆问道,“那你之前怎么没戴过……”
褚骁用手背一托眼镜架,“因为我之前也不听课。”
“我看你偶尔还是……”
“装的。”
“成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14章
褚骁觉得自己真他妈点背。不知道是不是像张天翼说的那什么……犯水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