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慎后退一大步,出了树荫,整个人站在阳光下。
“我不知道。可能是上辈子认识你,觉得你一定不会是个坏人。”俞童笑得轻松。
周朝慎看着俞童满眼复杂,最终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去。
俞童笑着上前追他,嘴里碎碎念着问他有没有吃自己给的糖,又念叨着问周朝慎去没去过南昌。
在俞童嘈杂的话语中,周朝慎的眉头终究是一点点散开,细细看去竟也有几分和俞童相似的轻松。
南昌是个Yin雨连绵的城镇,周朝慎很讨厌下雨,自从到了这里,俞童也感觉他时刻在压抑自己的狂躁。
随着周朝慎一路杀过来,已彻底将这件事闹大。
虽仍有少数人对周朝慎手段质疑,但大多数人还是暂将视线放在清雅盟身上。
配合上叶庭收到的那份名单,已经将接连将参与进来的门派挖出来。
南昌这边都是些小驻点,多是为传递买家信息和运送货物。
今早周朝慎自己出去捣毁一处窝点,俞童看快到中午人还没回来,正准备打伞出去看看时,周朝慎回来了。
一身黑色外袍已被淋shi,衣角上沾染上血渍,在地上留下斑驳的黑红色痕迹,所到之处众人皆退避三舍。
唯独俞童迎上去,“我叫伙计给你烧了些水放在房中,你快去把衣裳换了吧。”
周朝慎脚步并未停顿,越过俞童径直回到房间。
俞童也不恼,又吩咐人做些清爽小菜送上来,那伙计看这模样可不敢再上去,直到俞童和他再三保证,说做好他去送,这才同意。
俞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上去敲门。
砰砰砰
无人应答。
“周朝慎,我进来给你送些吃食。”俞童说完推门而入。
房间内窗户大敞着,满屋都是雨水的清香味,又带着些许寒意。
床前有个小榻,周朝慎正斜靠在那里,这会他已经换下了他习惯穿的黑色长袍,里衣是浆白色,外头穿着个青黛色的长袍,眼神略有空洞地望着窗外,没了平时他自带的戾气,让他这会显得十分无害。
“过来吃点呗,折菜是南昌独产的野菜,吃来很是爽口。”俞童说道。
周朝慎将视线从窗外转到俞童身上,少见地带上几分无奈,“你是来春游的吗,走到哪吃到哪。”
嘴上虽这么说着,但他还是从床上慢悠悠地坐起来,他现在已经深刻意识到,俞童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自己,在江湖中自己那些闻风丧胆的名号,对他是一点都没用。
而且有这么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对周朝慎来说,并不是一件讨厌的事。
他坐在俞童旁边,桌子上放着两个凉菜一个热菜,还有碗白米饭,周朝慎食欲不高,可俞童在一旁可以算的上是虎视眈眈地盯着。
他还是拿起筷子。
翠绿色的叶子入口带着微甜,南昌的米醋带着分酸,的确挺下饭。
“我上次给你的那瓶糖吃了吗,怎么样。”等周朝慎吃完,俞童问道。
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周朝慎又懒洋洋地靠在窗边小榻上,生出几分睡意。
迷糊的脑袋尽量在搜索那瓶糖,“没吃,丢了。”
“为什么,你最起码尝尝啊。”
一个瓷瓶从空中飞来,周朝慎伸手抓住。
是和上次一样的瓶子。
“你得空尝尝,挺好吃的。”俞童说道,看周朝慎眼睛半闭,便推门离去。
等俞童离开,周朝慎睁开眼,看着外头的小雨根本没有半分睡意,他讨厌下雨,也讨厌南昌。
此时周朝慎身边的气息已恢复如平常,再无在俞童身边的平静。
他手捏着瓷瓶,手指揉搓着瓶口。
糖吗。
他取出一颗,这糖竟是规则的正方体,指甲盖那么大,外边是透明的,最中间的核心是橙黄色的小球,倒是挺好看。
只是有点像是在哄人时用的糖果。
周朝慎张嘴咽下,这是种很特殊的味道,入口清冽,整个舌头都是凉丝丝的,中间恰到好处地夹杂着一丝甜味。
再看窗外的雨,似乎也没那么惹人厌烦。
舌头包裹着那枚硬糖,周朝慎慢慢闭上眼睛,在Yin雨天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雨势更大,周朝慎没有出门。
在大雨中有人执伞而来,他推开客栈的门。
那是个穿淡青色衣裳的男子,身材修长,浓眉大眼,嘴角自带三分笑意,端的是浩然正气。
他进来这会俞童正和周朝慎坐在楼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自然是俞童说得多些。
这人一进来就直奔楼上,正冲着俞童。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周朝慎已感觉到什么,回头望去,再回过头来已是带上三分不痛快。
就见那人站在他们桌子旁。
“在下叶庭,你就是俞童吧。上次那份名单多亏了你。”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