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韫旁边的赵斌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低声问:“于韫,你想不想报名试试?”
于韫似乎有些走神,没听清赵斌说什么,但他这人极其擅长敷衍,对很多事,没听清,那就算过去了,他也并不想花Jing力再问一遍。
“再说吧。”于韫含糊地回答。
“我最后强调一句,”主任眼睛一扫,最终停在于韫那个方向,“作为一名麻醉医生,时间观念是非常重要的,我不知道其他科怎么样,在我这里,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再看到迟到的情况。”
听起来像是对所有人说,但“其他科”几个字明显意有所指。
赵斌讪讪闭了嘴,不敢在主任眼皮子底下说小话。
于韫平静的脸略微有些难堪,他自然不能说,自己迟到的原因是早上被沈照按着又来了一次。
交班结束,众人散开,去麻醉准备室准备所需的药物和器材。
三个多小时的睡眠完全不够,身体和Jing神都处于透支状态,于韫脚步有些发软,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烧。
上午是五个局麻。
俗话说,只有小手术,没有小麻醉。五个局麻的工作量,比一上午全麻还要累人。接送病人,核对病史,麻醉,复苏……节奏很快,几乎一刻都不能坐下休息。
而且,因为全程有感觉,局麻患者其实更难对付,碰到难缠的术后投诉你手术过程痛觉明显,保不齐科室还得赔钱,到时候免不了又挨主任一顿训。
等熬完这五个手术,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于韫洗完手,去手术室的餐厅吃饭。
刚领完饭盒坐下,于韫身边就凑过来一个人。
“这么忙啊,于大医生。”胡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于韫拆开盒饭,看了眼里面的菜,略一皱眉,随口回了一句:“没你闲。”
“你这个人,”胡昊假装气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趣了。”
于韫扒了两口饭,等到完全咽下后才说:“我一直都这样。”
“你可拉到吧,以前谁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师兄的,你多少基本功是我带你学的,别以为去了麻醉就翅膀硬了,可以长幼不分了,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兄,终身为父……”胡昊一直在于韫耳边絮叨,却在余光瞥到他脖子上的痕迹时,瞬间没了声音。
洗手服领口大,里面不能穿衣服,这么大剌剌的敞开着,有点什么全都一览无余。
瓷白的肌肤,紫红色淤痕格外明显。
“于韫,你没事吧?”胡昊突然问他。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于韫嘴里含了口饭一脸不解地回头看他。
胡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很奇怪,磕磕巴巴解释道:“我是、我是想说,昨晚那人、看起来不好惹,你俩认识?”
于韫顿了一下,模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胡昊瞧着那几个像是吻痕的红印分外扎眼,又联想了一下昨晚那人的行为态度,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弟,你是同性恋?”
不像是问句,更像是一个肯定句。
于韫吃饭的动作一滞,淡淡道:“不是。”
这问题实在唐突,但于韫不气不恼,甚至懒得问一句为什么,回答得坦坦荡荡、干脆利落。
“抱歉,我没其他意思……”
就在这时,于韫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轻皱眉头,迟迟不接。
胡昊也看见了那个名字,“沈照”——是昨晚那个人。
“你电话响了,不接吗?”胡昊问。
于韫似乎一下子从思绪中回过神,他犹豫再三,按下了接听键。
第4章
很快,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急躁的声音:“喂?于韫,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于韫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饭盒里的饭。
“我问你话呢!”对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瞬间没了耐性。
于韫一捏筷子,后槽牙咬了咬,面露愠色,只是,不一会儿,他又像放弃了什么一般,整个人松了下来。
“……在吃饭。”
“才下班?”
“嗯。”
沈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晚早点回来,还有,你这破工作趁早辞了……”
“我晚上夜班。”于韫打断他。
“……你最好真的是,”沈照威胁了一句,然后缓下语气说,“明天下夜班之后我来接你。”
“知道了。”说完,于韫便挂了电话,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通话过程不到两分钟,于韫没避人,胡昊听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人啊这是?说话这么横。”胡昊忍不住吐槽。
于韫收拾了一下饭盒,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弟。”
对“沈照”这号人物好奇不假,但胡昊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于韫真的回答了,而且态度大方,一点都不扭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