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感激白阅为他带来了半刻松懈,让他能够有个正当地喘口气的理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再次进入那令人生郁的会议中。
会议是在午后一点彻底结束,薛源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些,正靠着椅背闭眸小憩。随后被人轻拍了肩,对方邀约他一起用餐。
直到这时,薛源才陡然想起了白阅还在办公室里头等着他。
他婉拒了对方的邀请,拿起手机解锁看了眼时间,再点开通信查看白阅是否有发消息过来,边站起身来随着他们一块儿走出会议室。
白阅没有给他发任何一条通信。
聊天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午由白阅发送过来的那通语音电话。
薛源快步走回办公室,推开门时,迎面便见白阅坐在沙发上,手肘支着扶手处撑起头,细长的小手指不时伸向嘴边啃咬,另一只手则掐着帽顶轻轻扇风。
随着薛源的推门声,他扇风得动作忽然一顿,缓缓抬起头朝声源处看去。
他看不太清,所以双眼无神且无法聚焦。但他听得见声音,也闻得到味道,于是他朝薛源来得方向笑道。
“是薛哥吗,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第6章
白阅的加入,令策划部终于有了些许生气。
他是策划部里唯一的Omega,但因为视力不大好,使得Alpha们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与他交流。
属性中无法被人为更改的信息素牵绊,迫使他们害怕会影响到白阅的身体状况而不敢靠近白阅。
可工作上需要面对面衔接得事情太多,他们在无形中像是达成了一致共识,需要探讨交流时都是让助手作为中间人进行传话。
但这样的沟通方式很容易出现问题,它会让白阅这个接收方经常产生理解偏差。
好在薛源只给他分配了一个尾盘项目先用来适应工作流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白阅在与薛源吃饭时提了一嘴这件事儿,并不是吐槽,只是在感慨公司里的Alpha都挺尊重Omega时举了个例子给薛源听。
他不太合群,薛源曾观察过他的工作情况。
或许是因为白阅对外有些内向的性格和身体缺陷的缘故,他通常不会主动开口说话。也可能是像他随口说得那样,大多主策都是Alpha,害怕与他接触。
“工作节奏你能跟得上吗。”薛源在轻声询问的同时,站起身来顺手收拾了吃剩得饭盒扔进了垃圾桶内。
白阅也跟随他起身,扯了张纸擦拭着桌上的油渍。因为看不清,他的脸几欲贴在桌面。
“可以呀,我到现在还没着手设计宣传图呢,就是在打杂。”
“白阅。”薛源顿了顿,“你可以试着稍微外向一点,与他人多一些沟通。”
面对着白阅,薛源在开口说话前总会潜意识地去斟酌言词,尽量用最亲和的语气表达。
他重视着这位自称是他中学时好友的白阅。
为了让这份重视的存在合理,他从系统里调取过白阅的信息登记表,用以判断突然出现的白阅每句说辞的真实性。
入职所填得信息表中确实显示他是一中的学生,比薛源小一届,在S市读得大学。
这份资料让薛源能够稍稍定下心。
“我知道了。”白阅咬着下唇笑了笑,怯声问:“那薛哥,我中午还可以跟你一块儿吃饭吗?”
他很喜欢除工作时间外的每一时刻都黏在薛源身旁,薛源也能够感受到他极度黏人地举动。
但薛源没办法拒绝,这个小孩儿比他小了三岁,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带着怯意。
与公司里同龄人的跳脱不一样,他很是乖巧,总带着各式帽檐宽大的帽子用来遮挡所有自然光,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择了最Yin暗的角落进行办公。
策划部的总监时常会与薛源聊到白阅,询问白阅是否是他的关系户。
薛源有些好笑,“你从哪儿听来的,这就是我高中一学弟。”
她突然吐了口气,“那就行,之前我的人都不敢给他安排工作。”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可别说是因为我,到时候查你了,把我也给连累。”薛源打趣完,和她并肩路过策划部时,被白阅的帽子给吸引住,于是他的视线径直停留在了撑着头认真画图的白阅身上。
也在那一瞬,他补上一句:“注意别给他堆积工作,你看得出来的,他身体不是很好。”
对方微怔,笑道:“哪敢,我们部门唯一的Omega,给他累着了国家都不会放过我们。”
所有人对于Omega的刻板印象就是极度脆弱,受着国家律法保护的矜贵人群。当然,大多数Omega也享受着被众人与国家保护优待。
只有薛源认为这所谓公平的律法是会在Omega濒临崩溃时,随着痛苦而来,反复踩踏着他们的身体。
他像是个反社会的异类,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用着莫名其妙的圣母心去怜悯他自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