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之所以知道,是那日后他第一个出现场发现百里芜深就倒在不远处,脉搏微弱。
他知道百里芜深的意思,便将这件事情瞒了下去。
白衡玉与傅景明下山的时候,心里虽然为百里芜深高兴,可是骤然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尊了。心底又不免伤感起来,突然,他好似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猛地回过头去。
可是遥远的雪山之巅只有雪花飘飘,并没有人影。
白衡玉心下有些奇怪,回过头去,继续下山。
另一侧的雪山之巅。
满头鹤发的百里芜深负手而立,待白衡玉收回了视线,他才又站出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雪衣人离去。
百里芜深知道。
最后一次了。
那日过后,百里芜深一夜白头,身体迅速衰弱下去。
胸口又是一阵钝痛,恍然之间,他的耳畔起白衡玉那句咒骂。他自嘲一笑。
其实对方没有说错,像他这样的人,注定孤独终老。
因为他最想要得到的人。
再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意识一片风雪浑沌,呜咽的风声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师父!”
百里芜深侧目望去,漫天风雪之中,似乎有个小小少年步伐欢快地向他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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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傅景明问了几句他的近况,又有意无意提到了薛家的事情。白衡玉察觉到他话语里的欲言又止,突然停下脚步,肃色道:“师兄,从小到大你最疼我,无论我闯了什么祸你都无条件的包容。在衡玉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兄长。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口比较好。”
傅景明怔怔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听不懂白衡玉的意思。
半晌过后,他轻轻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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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薛家。
白衡玉拐过拐角,正好瞧见屈缙立在院子门口虎头虎脑的东张西望。
白衡玉可太熟悉这个姿势了,这是在把风。
白衡玉侧耳听见院子里传来蹦跳之声。
“师兄今天踢得这么猛,可是憋坏了吧。”
薛轻衍的声音传来:“你每天躺在床上装病号试试?”
“师兄干嘛不与衡玉真人说实话,我看衡玉真人可担心你了。这要是被衡玉真人发现可不好吧。”
薛轻衍道:“你不了解他,小玉这个人嘴硬心软,我不这样,怎么把他留下。到时候他看我好了,又要说回玉仙门。”
“那师兄这样还打算瞒多久啊。”
薛轻衍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回答。
就在此刻,愣头愣脑把风的屈缙看到白衡玉,连忙吹了一声口哨。
院子里的那两人听见了,干嘛撒丫子跑的飞快。
白衡玉走到屈缙身前,拍了拍他的脑袋,明明是寻常亲昵的动作,可屈缙莫名背后一阵发凉:“师、师父。”
白衡玉道:“今天怎样?”
屈缙低着脑袋不敢看他,背着事先练习过的谎话:“今天李大夫来看过,说是不大好。薛老太太来过哭闹了一会儿,说是能冲冲喜就好了。”
“这样啊。”白衡玉笑了笑,若是屈缙抬个头就能看见他咬牙切齿的表情。
白衡玉踏进院内,推开房门,屈缙跟着走了进去。
吴小山手里拿着个碗,哀哀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好像刚看到白衡玉似的:“衡玉真人你来了。”
若是今日没被他撞破,他还真要以为这是薛轻衍突然伤势加重连药都喝不下了。
房屋里,以飞速躺好在被窝,还佯装病容的薛轻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睁开眼,目光看向白衡玉:“咳咳咳,小玉你来了。”
他撑着胳膊想要起身,差点没立稳,还是白衡玉扶了他一下。
薛轻衍抓着对方的一只胳膊,一双眼睛期盼的看着他。
白衡玉心底冷笑,面上不显:“怎么样?”
“还好。看到你我就都好了。”
薛轻衍咳嗽两下,低着头用胳膊把脸遮住,微微侧脸在胳膊下用眼神给吴小山打信号。
吴小山忙泪从眼眶中来,抽抽噎噎着引起了白衡玉的注意。
白衡玉极其配合他们的表演,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吴小山道:“大夫说大师兄受伤太重,保不准......保不准就......今天老夫人都来了,窝在榻旁哭的眼睛都要瞎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薛轻衍故作责怪的等他一眼:“小山!”
这一唱一和搭配的还挺好。
薛轻衍的目光看向白衡玉道:“你不要听他瞎说,我......我......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我没事的。就是nainai她,你也知道nainai她老人家本来就身体抱恙,她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说她时日无多了。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能够看我娶亲。”
白衡玉点点头:“说得对。”
薛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