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灯还不是为了看得清点,别把棉签杵进我伤口了。”
“要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想来顾北筠还比自己小几岁,却从来没把自己当哥哥。
顾北筠象征性地用手指头戳了戳林倦的脸,林倦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顾北筠仰躺在床上,伸着两条长腿,林倦提着他的裤子,把所有伤口都上完药也不敢问他可不可以离开。
顾北筠不懂手语,他就算问,也没用。
他看着顾北筠,以为他睡着了,呼吸平稳,双眼紧闭,眼角还挂着泪痕。
“涂好了?”
林倦点头。
后来林倦也记不得怎么离开顾北筠的房间,他只记得那个晚上,顾北筠第一次没有对他表现出恶意。
他想,如果不喜欢他,就这么相处也可以,为什么顾北筠连最普通的相处都不愿意给呢。
林倦回忆梦境的内容已是头疼欲裂,两手撑在床上,发现锁链还绑在身上,他又无法叫人来,只好再次躺下,望着天花板,等待有人发现他醒了。
“倦儿!”
“你醒了!”
林倦听见熟悉的声音,陡地看向声源处,竟是顾宝芝,他都不知道顾宝芝回来了。
“快,快起来,快让我好好看你。”
触景生情,顾宝芝见到林倦清醒,悲从中来,如今母亲不在,唯独看见林倦时才想起自己当年在顾公馆做大小姐的时日,顾宝芝抓住林倦的手,那双美眸早已盈满泪水,她已初为人妇,盘着长发,旗袍勾勒出她微微走形的身材,生完孩子以后,顾宝芝便圆润了一圈。
“倦哥哥!”
顾宝芝的儿子麟儿跑了进来,一下冲进林倦的怀里,比起生分的四舅舅,他更喜欢倦哥哥。林倦也弯下腰抱住有些沉的麟儿,麟儿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脖子,问道:
“倦哥哥,妈妈说你生病了是吗,我好担心啊。”
“你有没有好些?妈妈说了,生病了要多喝水,多吃蔬菜,倦哥哥是不是也没吃蔬菜,所以就生病了?”
林倦笑着摇头。
顾宝芝打断了自家儿子喋喋不休的问话,拢住林倦的手说道:
“老四应了,你们俩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近日我在家,大哥跟大嫂也同意,你们俩的婚事,不能再耽误了。”
“下个月十八,姐姐一定给你个漂漂亮亮风风光光的婚礼。”
林倦抱着麟儿的手微微一紧,只是默默垂头,点了点,丝毫不见有任何兴奋的模样。
也是,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在乎这桩婚事呢。
跟顾宝芝话了一会儿家常后,林倦便乏了,他体力不支,折腾了三日,身上还有不少外伤,大夫看完以后说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如若再不成亲,便有性命之虞,稚子的适婚年龄是18-25岁,林倦已然过了最佳年龄,现在全凭名贵药材吊着口气,他知道,顾北筠就是想这样生生磨死他,这样顾家既不算毁约,他也不用跟自己成亲。
下月十八,正好是林倦情热之时,到时候,他要跟顾北筠呆在屋子里三天三夜。
想到这里,林倦便发抖了。
还不如不成亲。
半夜,丰长庆已经呼呼大睡,宋培风却睡不着,他坐在桌前,翻开一本书,看了三四页便看不下去。
白天他听不少下人议论,顾北筠下个月十八就要迎娶林倦了,这门婚事已经拖得太久,拖到所有人都以为顾北筠不会娶林倦,没想到一向抵触稚子的顾北筠竟然同意了。
宋培风握紧了手,林倦就要跟那个人成亲了,而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想起林倦的音容笑貌——那个时候林倦还又瘦又小,根本不像个八岁的孩子,连写字都不会,手语打得磕磕绊绊,只会点头,摇头,被下人欺负了也不会告状,只是躲在墙角哭,哭累了就回房,可是房内连一块地都不会给他留,那些下人睡通铺,林倦一晚上就坐在门口,整夜没合眼。
他只恨自己没本事,根本带不走林倦,如果他能庇护林倦,该多好。
即便他根本不知自己的心意,把自己当做亲人。
宋培风轻笑起来,亲人,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他只配这两个字。
翌日,丰长庆起身,发觉床前的桌上有一本未阖上的书,宋管家也不知所踪,侧房几个小杂役睡得比猪还沉,他迅速穿上衣服,猴一般就蹿了出去。如今惹了家里那位大人物的厌,丰长庆再也不敢去前厅了,他跑到后门,看见一辆气派的黑色轿车驶过,还未来得及看清车内做了什么人,那车便不见踪迹。
“什么风把佟参事吹来了。”
顾北筠起身,听见副官的通报后,大感奇怪,起身迎接稀客,以为是总参出了什么事。
只见佟锦拎着大礼走进顾北筠的办公室,他身着军装,不卑不亢:
“顾司令,这是司长托我送来的,他行动不便,无法亲自到场参加您和林公子的婚礼。”
“让我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