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子期真的走了。
“Cao!”祁遇捡起手边的篮球狠狠朝敬子期消失的方向砸去,力道巨大,篮球撞击到木地板后反弹,“啪嗒”几声后,场馆内又恢复了安静。
祁遇气得发抖,粗喘着气,烦极了被人牵动情绪的感觉。
作为南方人,敬子期很少见雪,今年是在B市过的第二个冬天,他以为第一场雪会来得晚一些。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好像寒冬忽然就到了。
他上周还穿着大衣,这周就裹上了臃肿的羽绒服。
周四的时候,从远方直至眼前,头顶上透亮的蔚蓝突然褪去,天变得雾蒙蒙的,有些Yin,不多时天空中便飘起了小雪。
雪花是暖的,用手去接会爱上它柔软的触感,敬子期记起那个不算冷的知识,和叶子一样,每一片雪花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脉络,也是它的象征。
雪洋洋洒洒,落到地上后很快融化,把路染成shi漉漉的,会打shi鞋底。
温度还是不够低,没有给雪花停留的机会,让它们把城市覆盖成一望无垠的雪白。
那场匆匆忙忙的小雪是今天这场暴雪的前兆。
敬子期相信科学,也不得不承认命数的劫,同其他人相比,他好像格外倒霉。
今天是第一个见不到祁遇的星期六,明天是重要的日子。
数学建模项目的老师却选择在今天完成本学期的项目,他只好坐地铁赶到了主校区。
老师做了总结,所以格外拖拉,从主校区出来已经快八点。
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忽然感觉头顶被打shi,再一伸手,无数朵雪花飘飘荡荡地落在手心。
敬子期裹紧自己的羽绒服,抬起头,路灯暖色调的光照亮了黑暗,大雪从上落下,像煽动者翅膀的小蝴蝶。
灯所覆盖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反向的沙漏,把雪花飞扬的痕迹勾勒,可以看清绵绵密密的雪自在地舞动在灯光下,美极了。
敬子期忽然被戳中,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shi了。
应该是调皮的雪花,不是泪。
但他没有太多欣赏的时间,刚才温柔的雪势头愈下愈猛,随着刮起的风砸到行人的衣服上。
敬子期只好溜进了路边的便利店,他站在窗前等雪停。
H大主校区所在的区域还算繁华,有好几条步行街。
敬子期抱胸,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焦急地行走,把背包放在头顶挡雪,也有和他一样的人闯进便利店,又好像等不及,冒雪冲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了。
等他再次抬头,却愣住。
祁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便利店的窗前看着自己。
高大的身躯融于旁边的黑夜里,黑色的衣服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雪,他戴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帽子挡住了飘雪却挡不住他的眼神。
祁遇的眼睛灼热得烫人,隔着玻璃看着敬子期,里面有复杂的情绪。
敬子期呆呆地与他对视,两人的视线交织,穿过猛烈的雪,相遇。
突然,祁遇身后跑出来两个长得也很高的男人,他们俩手遮在头上挡着雪,走到祁遇身边拽他,说着什么。
祁遇立在原地,一直执拗地盯着敬子期,完全不理他们二人。
顺着祁遇的目光,其中一人转过头看清了便利店里的敬子期。
敬子期想了想,推门出去,刚嗅到门外的凉气,便打了个冷颤,还没走到祁遇身边,祁遇动了。
他推开身边拉扯自己的两个人,直接走到敬子期面前狠狠擒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硬生生拽到自己身边。
一靠近,一股浓郁的酒气从祁遇身上发散,醇香厚重,熏人得很。
祁遇一把揪下自己的帽子,把自己整个身子搭在敬子期身上。
敬子期被他突然的倚靠吓了一跳,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那两个人连忙上前帮忙扶住了祁遇。
“他喝多了?”敬子期问他们,在他印象里祁遇的酒量特别好,应该不至于喝成这样,他伸出胳膊勉强扶住祁遇的后腰。
他也没料到会碰见对方,也未免太巧了点。
“是,他喝大了,”其中一人无奈地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施屿泽,他发小。”
另外一人:“付一瞑。”
敬子期微微低头,祁遇毛绒绒的大脑袋上已经落了一层雪,化成的水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没进了领子里。
他还紧紧捏着敬子期的一只手腕。
敬子期说:“我是敬子期,我们不能在外面这样待着。”
施屿泽和付一瞑突然面面相觑,施屿泽试探地问:“你叫什么?”“敬子期。”
刚才祁遇在酒吧里疯狂念叨的名字。
雪还在下,不算凉,施屿泽和付一瞑却感觉浑身的温度低了几度,付一瞑没喝酒甚至觉得自己醉了,他故作镇定地说:“你陪我们把他送回家吧,我待会送你,车就停在那边,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