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对无言,许久许久之后,薛真才终于打破沉寂:
“算了。”
石半秋一听,大喜:“真的啊?!你是说,你不计较那天的事啦?”
薛真补充道:“是今天姑且算了,要给乐乐做宣传。”
“哦......”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薛真还是会避着他,不跟他说话。
薛真拿起一个鼓掌拍,学着石半秋之前的宣传语开始招客,喊了几句之后,收回声音问:
“有桑葚味的么?”
“有的有的!”
石半秋立即伸手去塑料箱里掏,然后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生怕不注意碰到了薛真的手,被误会他图谋不轨。
薛真撕开包装纸,将半根手指长的软糖放入嘴中,若无其事地说了句:
“明天也要。”
石半秋下意识点头:“哦,好。”
然后猛然明白什么,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说,明天?”
薛真不用想都知道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头也没转,只看着客流量颇大的过道,灵魂似乎也要融进去似的:
“怎么?舍不得糖?”
“舍得,肯定舍得!”
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之后,石半秋欢呼着跳了起来,箱子里的糖果唰的从顶口飞出,洒了一地。
“Yes!Yes!”
行人看他掉了糖还开心得像个傻子,纷纷以为他吃错了药。薛真的鼻腔发出甜蜜的哼声,别开头不去看他。反正这小nai狗肯定一边傻笑一边捡糖,再看也是傻乎乎的样子。
只是,唇边的笑难以掩住。
......................
“导演,艾长乐来了。”
赶到B组的时候,剧组刚好吃过晚饭,趁着现场统筹布景的功夫,闻卿把艾长乐带到导演面前,洽谈一下他的那个角色。
B组的导演叫郑巳(si,四声),也在国内的重量级影视奖上捧过杯。这次他跟江伯文合作,是众所期待的强强联手。
“郑导您好。”艾长乐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然后伸手过去交握。
郑巳之前看过艾长乐演戏,说实话,业务能力他是不担心的。只是没有合作过,还不知道合不合拍,所以合作的想法也只是悄悄地在他心里埋了一颗种子,一直没发芽。直至昨天,艾长乐在片场累到脱水的消息传到B组,他才果断找到闻卿,跟他说了这个角色。
这角色名为“琴楼”,别名小楼。戏份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档期一共就是整部剧拍摄周期的最后20天。但偏偏谈好的演员因为另一部剧攒了些人气,临时想加戏。即便郑巳的脾气好,但也容不得他胡来,于是双方不欢而散。而郑巳也顺理成章地找到了艾长乐。
“艾长乐,你好。”他招呼二人坐下,兀自点了一根烟,“想必闻卿都跟你说过了,这个角色叫琴楼,是个靠卖琴技为生的伶人。”
艾长乐看剧本看到凌晨四点,虽然没有把人物理解得特别透彻,但基本信息还是摸清楚了的。
“嗯,我看过剧本了。他钟情男主角许霆夜,最后为他挡枪而死,是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
郑巳对他的状态很满意:“很好,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把角色摸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个角色的身世比较坎坷,包括他工作的特殊性,你在形体方面要下点功夫。”
“好,郑导,我会注意的。”
“或者,你以前有没有演过类似的角色?这样入戏能快点。”
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显然还是不放心。毕竟现在时间紧张,如果演员的状态不对,需要调整,那他们的进度就堪忧了。
面对这样的委婉质疑,若是落在旁人身上,断断能答上来一个“演过”,顺便还得提一句“今晚有我主演的《皮囊》,郑导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但艾长乐没有。
他坦然一笑:“要不我现场来一段,就当试镜?”
这个回答在郑巳的意料之外,却也是惊喜:“好啊,你想来哪一段?”
艾长乐想了想:“就‘三见许霆夜’那段行吗?”
“当然。”郑巳拧开茶盅喝了口茶,感叹道,“艾长乐,我没记错的话,今晚是你的处女作开播。但我看你好像不紧张?”
岂止不紧张,他现在只字不提,仿佛那段戏不是他演的一般。
艾长乐礼貌地勾唇:“再紧张也在录制的时候紧张完了。当务之急是做好手头上的事。”
他不会因为一个角色的成功或者失败,而忽视即将到手的机遇。
在娱乐圈要想有话语权,就必须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这是他进闻卿工作室,学会的第一个道理。
这场自荐的试镜很成功,他斜斜地抱着一张无形的琴,将看到许霆夜时,那种所有情绪都敛于眼中未有宣扬的情态表现得恰到好处。一丝不多,一丝不少,刚好是一个性格内敛的红牌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