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晨。林时雨把吃完的热干面纸碗扔进垃圾桶,边走在上学的路上边喝豆浆。
昨天陪着妈妈和妹妹逛街,林晚月那小妮子看中一条白色连衣裙,说什么都想给他哥穿。母子俩蹲在地上好说歹说才口干舌燥把这位祖宗给劝住。之后林晚月有点情绪不高,直到她又看到一件十分可爱的女孩子上衣,浅蓝色,圆翻领,一排秀气的搭扣扣下来,胸口下方绣一排小小的白花。
林时雨面无表情看着这件轻飘飘的衣服,林惠紧张地看看他,又拉起林晚月的手,柔声说,“小月,今天只给你买衣服,哥哥不需要买新衣服的。”
“嗯。”林晚月挣开林惠的手,把林时雨牵过来,指着那件衣服,“哥哥。”
然后傻乎乎看着他笑,露出开心的表情。
林时雨已经拒绝过林晚月一次,再很难拒绝第二次。
林时雨和妈妈曾经特地去问过培智学校的校长,也是一位多年以二十一三体综合征儿童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的学者,女孩的这种奇异行为究竟是属于这种病症症状的一支,还是单纯的另一种心理问题。
校长带了林晚月两三年,对他们家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在特地查找资料和询问心理学专业人士之后,给出了一个答案。
“这并不是典型的综合征症状。我们猜测小月给哥哥买这些女孩子的衣服,一方面或许是她也喜欢这些衣服,觉得好看,然后想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亲近的人。但是另一方面,她可能或许是出于‘修饰’的目的,想通过这种方式掩盖哥哥的男性形象,这样她自己也就更愿意接触靠近哥哥,不会对哥哥感到恐惧。”校长解释道,“你的前任丈夫对她施加了暴力,虽然小月无法判断暴力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的内心已经形成了对这种形象的恐惧,而内心的封闭意味着恐惧难以消弭,只增不减,甚至从她的父亲身上延伸扩展到所有男性形象中。小月的这种行为更偏向于大脑在面对外界不利信息刺激时的自我保护,从而急于‘修饰’不利。”
林时雨疑惑道,“可是就算我穿了那些衣服,看上去也还是个男的啊。”
“这是个艰深的心理问题,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学家,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校长和蔼地说,“‘害怕’的程度是不一样的,随着年月的增长也会消减或者增强。或许对于小月来说,一个‘姐姐’的形象比起‘哥哥’来说能够更加让她感到安全和温暖。但是我个人猜测,如果她对你作出了妥协,没有过激地在你身上彻底实施‘修饰’行为,这是否也意味着她非常的爱你,在乎你呢?”
如果小小的她明明什么都不懂,也忍受着不安和害怕,在哥哥的拒绝和烦恼中天然地学会了退让和妥协,那么只剩下那一点的任性,林时雨一定让她随心所欲。
临近学校门口,林时雨把喝光的豆浆杯子扔进垃圾桶。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圆领衫,轻薄的纯棉质地在风里微微飘荡。这回的衣服比以往要夸张,因为实在是太秀气,太温柔。虽然穿在林时雨身上,真的也没有什么违和的感觉,就是搭配着他背后的粉色兔子书包显得太过瞩目,路过的学生家长回头看向这个男生,不知道该说是怪异得出奇,还是漂亮得过分。
林时雨被看得很烦。但是想起今天早上出门时妹妹摸着他身上的衣服傻乐的表情,又想算了,习惯就好。
“这位同学,你好。”
林时雨莫名回过头,一个人站在他背后,有些紧张地对他笑。年轻男生,看上去二十出头,打扮得很时尚,斜背一个包,像隔壁大学生的男大学生。
“你好,我是贰陆万影楼的一名摄影师,我叫赵彬。”男生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林时雨。他的目光扫过林时雨,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时雨手插口袋,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男生尴尬收回名片,解释,“是这样的,我们影楼最近在拍摄平面广告,服装系列针对的人群就是像你这样的青少年,只是我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平面模特……”
林时雨转身就走。
“等一下,不好意思!”男生忙喊住林时雨,“我们是正经影楼,地方就在文中附近……”
林时雨不耐烦,“你找别人。”
男生诚恳地说,“我这几天走了好几个学校,腿都走断了也没遇见感觉合适的。刚才在街上看到你,说真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适合做我们的模特。有没有人说过你完全可以去做明星?”
林时雨抬脚往学校走,男生还是不死心,追了几步,说,“工资也好商量,就周末拍,一天最低200,环境也好,就站在那里不动,换衣服就行。”
林时雨顿住脚步。
一天200,一个周末400,一个月1600。林时雨一算,还不少。
他也不是缺钱,或者贪这点小便宜。林惠赚钱很辛苦,但尽力保障不让他和妹妹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该买的东西都会尽量给他们兄妹俩买。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