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
“明天就汇演了,你最好别熬夜。”冉志凯打了个哈欠,“要是在汇演上出岔子,小心黑心陈把你撕了。”
钟起又看了一会儿,才退出界面,关掉手机,往床上一躺。
下铺无人,寂静无声。
林时雨是个睡觉很安静的人,不说梦话,也不喜欢乱动,不像高芥天天晚上打鼾,也不像毛思路时不时吧唧两句梦话。
只有极其偶尔的时候,他才会听到睡熟的林时雨翻了个身,发出浅淡的呼吸。
有一次钟起大半夜下床给手机充电的时候,看到林时雨睡着时的姿势。面朝墙,额头抵在墙面上,脑袋埋在被子里,整个人蜷在床的最里面,闭着眼睛的样子非常安静。
和清醒时如出一辙的防备。
漫长的半个月军训期最后一天,所有学生在Cao场上举行军体拳汇演。烈日炎炎,Cao场上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响成一片。
林时雨硬是被李忠又给拖回了训练基地。李忠说练了那么久军体拳,吃了那么多苦,没打成也太可惜,过来一起看看同学参加比赛也不失为弥补遗憾的一种方法。
林时雨自认为没有什么可惜。
两人站在水泥钢管前,林时雨看着远处跑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无语:“站得这么远,连人脸都看不清。”
李忠说:“谁让你看脸了,看他们动作不就行了,打得齐就拿奖,打得乱七八糟就白忙活。”
“奖是肯定可以拿的,看几等了。”
“哟,难得听你夸自己人。”
林时雨觉得自己只是在讲实话。天天遭那尊黑面神拍打面团似地折腾拿捏,再不拿个奖在手里,七班自己都嫌丢人。
汇演开始后,广播里按顺序播报进场方队。军体拳一套十六式,教官要求学生们每打一式都必须吼一嗓子,Cao场上顿时吼声震天,不知道谁还给广播里加了段激动昂扬的背景乐,热闹非凡。
林时雨丝毫不受气氛干扰,面无表情插着口袋看Cao场上的汇演,心想没一个打得比他们好的,菜。
“到咱们班了。”李忠伸着脖子听广播,拍拍林时雨,“走,凑近看看去。”
李忠拎着林时雨从Cao场另一边绕了个圈,绕到已经汇演完的方队后面等着。
“列队!”站在方队一侧的黑面陈一声喝,“齐步——走!”
“哟。”李忠望着列队走进汇演区的七班方阵直咂嘴,“有内味了。”
林时雨面前全是其他班方队队伍末尾的高个子,他——看不见。
“……麻烦让一下。”林时雨屈辱地对前面的人说,“我看一下我们班。”
七班的军体拳表演果然和别的方队不同,随着一声震天的口号动作开始,起步第一式的气势就拉开一大截,一招一式这么打下来顺畅平稳,没有一丝瑕疵。
林时雨看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心想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可惜。
七班的表演结束后,场上响起相当热烈的掌声。背景广播还在继续,跑道上下来一群人,远远就听到他们那群人喊了一嗓子:“李老师!”
一群人也知道自己打得好,兴奋地跑过来围着李忠吵吵闹闹,反倒是林时雨不想凑热闹,也不知道该怎么凑这热闹,便一个人站得远远的,想着要不先走算了。
一道Yin影盖过来,伴随着熟悉的低嗓,“站这儿做什么?”
林时雨转过头,钟起不知怎么就看到了他,脱离人群走过来。他的脸上还淌着汗,袖子挽到手肘上,靠近时带着运动过后蒸腾的热气和汗味。
林时雨说,“没什么,过来看看。”
钟起随手擦掉下巴上的汗,状似不经意地问,“看了以后什么感想?”
“就那样。”林时雨说着,迟疑后补充一句,“不过比别的班要强点。”
钟起好像笑了一声,站在林时雨面前,漫不经心看了一圈四周。
又笑什么?林时雨觉得钟起简直莫名其妙。之前在办公室的时候也是,他和几个主任剑拔弩张,就这个人从旁边笑得突兀。还有几次也是这样,他是做什么了让这个话都不爱多说几句的人这么爱笑?
“手怎么样了。”钟起问他。
林时雨懒得多说,把手臂伸给他看,被蛇咬过的两个小点早就愈合。
“时雨!”毛思路大型犬似地哼哧哼哧跑过来,“怎么样,咱七班帅不帅?”
“帅个屁。”
“怎么这样?!”
冉志凯走过来的时候,难得也问了一句:“你身体好了?”
“……好了。”
其他人挤挤挨挨过来,那不拘言笑的黑面教官今天没勒令他们下了场也要按方队队列站好不许吵闹,表情看上去十分舒坦,大概也是被他们的表现小小地震撼了一把。有人过去找他合照,他都背着手点头答应了。
“来拍照啦!”陶尘在不远处草地上朝他们挥手,“和咱们教官也一起照一张,都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