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镇内四处乱走,开进了偏僻的居民区。一栋栋平房门窗紧闭,并不像是旧无人居,若在平时尚且能给人些安全感,此时知道了这儿竟然是无人镇,后背阵阵发冷。霍雀开得很慢,车突然抛锚再打不着火时众人也没有太惊讶,阮绛甚至还调侃了句“常规剧情”。
“常规剧情”刚落,街角突然传来了响亮的锣声。铛的一声层层回荡,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过来,伴随着锣很有节奏。呲——哗啦——呲——哗啦——
这是很熟悉的声音,就在嘴边。张仪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拽住了阮绛的手腕,旁边的霍雀和韩仕英倒是还好,浑身绷紧戒备着。那些诡异的呲啦声拖在地上,催命符似的,霍雀往后退了几步,推了下路旁平房的门,竟然是开着的。她招手示意大家过去,几个人跑进昏暗中,阮绛一个激灵,贴着张仪的耳朵低声说:“我知道了,是纸在地上蹭过去的声音!”
韩仕英恍然大悟,“是纸人!纸人膝盖不会打弯,只能蹭地走!”
第60章 纸人
话音刚落,那锣已经转过了街角。众人只见一双伸直的白手先漏出来,左手腕上挂着锣,右手包着棰。为首的纸人一敲,连带着它自己、身后浩浩荡荡十几个纸人整齐划一地左右晃动着身体蹭地前行。
积满了黑絮的玻璃窗正好隐藏四人。张仪和韩仕英几乎同时把阮绛和霍雀的脑袋从窗前按了下去,俩人自己贴墙小心翼翼地往外看。那些纸人穿着红褂黑裤,乍看很一模一样,仔细瞧才发现白纸脸上绘着的表情无一相同,笔触做了微妙的改变便有哭有笑,有的眯眼有的圆睁,有目视前方也有斜眼乱瞧。这种似像非像带来了更大的惊悚感,别说张仪,就连韩仕英大气都不敢出。
为首的纸人经过路灯下,暖黄色的灯照透了它外层糊的纸,透光透出了内部竹扎的骨架。它两胳膊碰在一起敲锣,排成队的纸人缓缓走过,留下涂成了黑色的后脑勺。队末却猝不及防冒出一双眼睛,原来有个纸人被扎成了回头的样子,弯着两眼和嘴角,一手做成了捂嘴的样子、正鬼鬼祟祟地回头看向与别的纸人相反的方向!
“我靠——”不知道是不是到底年轻,韩仕英脖子一缩,反应奇快地把张仪的脑袋也按了下去,四人缩在玻璃窗下的墙角。“有个纸人是回着头的!”
“快快快往后退退到两边墙角!”阮绛瞪着眼睛摆手,“它一会儿肯定要走过来!恐怖片里都是这么演的——”
张仪和韩仕英一人扯一个各自退到了玻璃窗这面墙的墙角,刚藏好,月光下有个影子肩膀一高一低地蹭过来朝着屋里看。张仪攥着阮绛的手,侧着脸也朝窗户看,这一刻里阮绛突然想起了高中时的事,他的心仍然噗通噗通地狂跳,有一部分是因为恐惧,有一部分是因为张仪。
终于,那回头的纸人慢悠悠地归队。从韩仕英的角度能勉强看到窗外,她见队列彻底转过街消失不见才松了口气,招手示意。
四个人干脆围坐在地上,霍雀顺手一把拉上了窗帘。
“出师不利啊,”韩仕英叹了口气,问说,“有没有打火机?”
张仪和阮绛对望了眼,异口同声道:“在车上。”
韩仕英又叹气,“算了,估计也烧不着。”
“不一定,”张仪想了想,“试试往火上吹一口气再烧。”
韩仕英表情古怪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你不要总是企图自己制造术法。”
她刚说完,身旁一言不发地霍雀站起来,她贴在墙上把门开了条缝,又观察了下外面才闪身出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拉开车门就把打火机和韩仕英的包拿了回来。
张仪简直看呆了,“她平时也这样吗?”
韩仕英点了点头,阮绛在旁边鼓掌,“职业的就是不一样。”
几人当即来了个翻包,巧就巧在韩仕英职业病没有那么严重,包里除了化妆品小镜子这几样东西外就只有一个很小的瓷瓶吊坠。张仪满心期待地拿起来,起码能有一样趁手的东西用了。
阮绛凑过去好奇道:“这是什么?”
“我爷爷的骨灰。”韩仕英答说。
张仪立刻又放下了。
第61章 巡街
“这个屋子就不错。我们藏到天亮,明早车好了皆大欢喜,不好就走出去。”霍雀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抱起胳膊,“我认为现在在外面乱走不太安全,我得对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
阮绛心道是韩仕英对你的安全负责还差不多,不过吐槽归吐槽,霍雀说的挺对。阮绛举手说:“我也觉得。”
张仪想了想,摇头道:“怕就怕没那么容易天亮,我们被迷在镇上走不去麻烦就大了。”
韩仕英也点头同意,接说:“我觉得那些纸人应该不是只能察觉会动的东西,就是只能察觉会喘气的。如果能摸清楚这个,我们在镇上走动问题不大。”
她这样一说,众人反应过来,张仪道:“镇上有东西在做法,它们有个领头的。”
霍雀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