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多反应,甚至差不多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一手按着电梯的按键不松、以防把人关在外头,一手冲阮绛伸出,“我也不知道。”
阮绛懵懵的,抓着他的手迈进电梯,张仪继续道:“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讨厌这些事,也讨厌身为术士的自己。”
电梯上行,阮绛心里更堵了,拉着张仪的手小声说:“我绝对不是因为你是个术士而喜欢你的,但也不讨厌你身为术士的那一部分。”
“我知道,”张仪不看他,“我现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家门前,张仪摸出钥匙开门,阮绛还在想他刚才的话,傻兮兮地问说:“为啥?”
他思绪忽然有点混乱,“我以前觉得你讨厌这些是因为你其实很怕鬼,不是,为什么现在没那么讨厌了——张仪,你真是个特别难懂的人——”
张仪挑眉,一手推门把阮绛“请”进屋里,“你还有后半辈子可以慢慢搞懂。”
李璐璐的儿子果然没有撑过月底,半夜在睡梦中过世了,不知是否爱子心切,李璐璐在当晚梦到孩子穿着广袖宽袍同她挥手道别,“妈妈,我走啦,有缘我们再见吧。”
阮绛也是唏嘘不已,命运果真难以捉摸,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突然没了。阮绛瘫倒在沙发上心里也突然有点厌弃,嘟囔道:“张仪,你说的对,我好像也有点讨厌了。”
张仪挑了挑眉,坐在阮绛身边,“不要去想这些。我只知道有些问题我恰好有解决的办法,这就行了。”
阮绛自己闷了会儿,小声说:“这周不想去直播了。”
“那就请个假呗。”张仪满不在乎,“反正也没人给你发工资。”
话音刚落,微信来了电话,阮绛拿起来看了眼,递给张仪说:“成了,活儿来了。”
电话接通,韩仕英急匆匆地说:“你们快去龙庭花园一趟,那个重寒又出事了!”
张仪叹了口气,意味不明道:“怎么又是她……”
第40章 窗外
数日不见,重女士还是老样子,看着有点颓、有点不近人情。她开了门,打着哈欠说:“又是你们,你们是专管这种事的网警吗?”
阮绛笑眯眯地说:“怎么,你又发到网上啦?”
重寒直接把手机抛了过去,“你们看呗。”
张仪和他头挨头一瞧,好家伙,她直接发到了国内最大的灵异论坛里。不过还是老样子,无人问津,也不知道韩仕英是怎么从几千个帖子里把她给找出来的。这次的事总算不是发生在小区里了,简单来说,就是重寒回另一个家里时从隔壁的空屋子里看到了“小孩儿”。
“你是不是跟空屋子有仇?”阮绛啧啧称奇,这剧情看着可太眼熟了。旁边,张仪不动声色说:“你能再给我们讲一遍吗?”
重寒指了指沙发,意思是“请坐”,自己先一屁股坐下讲说:“前几天我回那边打扫卫生,我们那层只有我家卖出去了,别的房子一直没人住。大中午的我打扫完卫生出来发现自己把车钥匙落屋里了,就回去拿,上去后莫名其妙就闻见一股烧香的味儿。”
那层楼类似小公寓,她家最里面,一路走过去要路过邻居两户总共四扇窗户。重寒上去后发现隔壁家里的灯亮着,她第一反应是回身走到总电箱前把整层楼的电闸都给拉了。
“我们也不咋去那儿住,电闸常年都是扳下去关着的,那天不知道为啥开了。”重寒撇撇嘴,“反正是中午回去的,我进屋前也没开开。”
她拉完电闸往家走,再次路过邻居窗户时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叠着一个戴眼镜穿粉衬衣的小男孩的影子,一路跟着她一直走到窗户尽头。重寒眼不见心不烦,进屋拿了钥匙就跑了。
阮绛贴着张仪小声说:“不会跟着她回来了吧?”
“这屋里现在有佛像有护法神,她信佛。”张仪也小声答说。
阮绛还没开口,重寒先道:“对,上回你们走了以后我把佛堂又请回来了。”
阮绛大惊,“你不问问他咋知道的?”
重寒说:“屋里有香堂,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的人一闻就闻出来了。”
阮绛抽着鼻子一闻,这才发现屋里确实有种酥油灯混杂着贡香的味道,最主要的是,上次来那种拥挤堵塞之感消失不见了。重寒又说:“你们可以去看看,就在桃源村旁边。”
她抽了张纸,刷刷刷把地址写了下来。
出了门,张仪啧了声,“你可以开直播了。”
两人边走边聊,阮绛问道:“你说她之前为什么没有设佛龛呢?”
“可能是没坚持早晚课,干脆就没摆。”张仪答说,“现在有些年轻信众平时不做早晚课诵经,或者家里没有合适的位置,就不设佛堂了。”
“那……”阮绛想了会儿,表情古怪道,“那这样不会……嗯、不恭敬吗?”
张仪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说:“恭不恭敬是在心里的。而且所谓的不恭敬,其实在乎的不是菩萨是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