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命是我给你的,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事情办完我就会送你回去。”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回想曾经的一切,记住你的新身份。”
凌离能记得身体里的所有记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陌生而又熟悉。
死去的意识竟然重活在一千年后。
生命依旧是利益的交换工具,她并不意外,杀手的本能让她迅速适应着新环境。
护士来给她抽血,想到这人是十四岁就瘫到病床上来的,担心她脑部没有跟上身体发育,擦酒Jing时还哄小孩似的哄了一句“别怕啊,不疼的”。
后来发现她不仅全程面不改色,还要亲眼看着针头没入自己皮肤,镇定之余显得对抽血颇感兴趣。护士莫名害怕从她口中听见“再来一针”,打完赶紧讪讪地走了。
凌离闭目靠在病床上,如蛰伏的夜鹰悄无声息,直到洛闻言推门而进,她看见了等待已久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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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不同的场合需要搭配不同的衣服,比如今天来医院,洛闻言就穿了一身简约风格的浅色衣裙,饶是这样,她的气质和五官扎进住院部也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明艳。
她进门的同时,正迎上病房里另一道目光投过来,仿佛笼罩了一层深秋早晨的浓浓白雾,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这一刻,好像连曾经的相识都被这层厚厚的雾覆盖掉。
洛闻言的心没来由地一跳,但很快就将原因归结于都是因为太久不见了。
正思考先说句什么好,要不要直入主题?对方倒先开了口:“坐吧。”
凌离下床,丝毫没有躺了十年大病初愈行动不便的虚态,还为她倒了杯水。
洛闻言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见她手脚齐全行动如常,心里那点小担心和小不安散去,找了个最佳角度站在凌璃面前,直接挑明来意。
她先把手里提的口袋递出去:
“你刚醒需要补身体,给你买了几盒西洋参,就当是我的心意。”
凌离低头看了看袋子,没动作。
这么多年了,双方父母都以为凌璃是因为在马路上救了洛闻言,才惨遭不幸,躺在这里生死不明十年的。
但只有洛闻言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自认为很了解眼前这个人,便直接把这种行为解读为嫌礼物太轻。她轻哂,也不啰嗦,把口袋搁到一边,从手包里拿出支票:
“你放心,你也算是救了我,这张是十年的补偿费,你拿去吧。”
她这算是和凌璃开门见山了,她想要什么?不就是钱吗。
三个亿,总够了吧?
哪知凌离只瞟了支票一眼,那点时间都不够看清上面写了几个零,她就说:
“我不要。”
洛闻言提醒她:“这是三个亿,够你挥霍几辈子了。”
凌离有一双清冽墨黑的眼瞳,此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救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不需要补偿。”
这声音里的“温柔耐心不求回报”和当年一样Jing准激起了洛闻言的反感,她嗤笑着收了支票,扔下句:“那随便你。”
转身就走。
凌离目送着这位骄矜大小姐的背影离开,为猎物量身定制的捕网,无声地开始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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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的探病在寥寥几语中结束得格外快,洛闻言至今回想起来还是有点意外,凌璃竟然没有哭哭啼啼地纠缠自己。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洛闻言被喊了一声才拉回思绪,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景闲之是洛闻言从小玩到大的闺蜜,也是“未来”科研中心最年轻的副教授,可惜生了副魅相,还爱戴一副挂着眼镜链的细金边眼镜,整个人半分不像搞科研的知青,反而像只狐狸化人的斯文败类。
“就是,我问你啊,要是有张三个亿的支票从你眼前飘过,但是你没有抓住,然后它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时候你会怎么想?”洛闻言这几天想了好多遍的事,就是凌璃这会儿是不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有每次想到这个,她才会解气一点。
景闲之:“我会先让自己醒过来。”
洛闻言:“我不是在开玩笑好吗?你认真,认真想一下。”
景闲之勉为其难地想了想:“可是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品种的猪会把三个亿的支票丢着玩。”
洛闻言:“……”
怎么办她觉得自己刚解完的气又回来了。
看见洛闻言气鼓鼓的样子,景闲之笑了一下:“怎么了,我们洛大小姐又想用金钱打发谁?”
洛闻言手抠住车窗按钮来来回回地按,“反正不是个好人。”
车在洛氏的天启科技公司门口停下,景闲之今天是来代表“未来”科研中心与天启集团签订一份产品合约的,洛闻言“两手不管公司事,一心只做吉祥物”地跟在旁边,等景闲之签完合同,这才当家做主地带她去吃午饭。
整栋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