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总是很冷清的眼眸里染上了点点笑意,笑意越来越多,连唇角都跟着扬了起来。
她还是不觉得那个笑话有意思,可是宋迩一本正经的声音,还有她努力活跃气氛的模样,让裴霁不知怎么觉得有些高兴。
她知道宋迩是想要逗她笑。
虽然那个笑话,真的很不好笑。
可是经宋迩这样一闹,她的心情真的好起来了。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下来,几分钟后,开门的声音传来。宋迩洗好了。
已经十二点了,按照习惯,裴霁应该收拾一下,也去洗澡,准备睡觉了。但是她没有动,像是还沉浸工作无法自拔,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
窗外,池塘边的柳树在夜风中枝条舒缓晃动,池水一圈圈漾开,波纹宁静,草丛里有虫子一阵一阵的鸣叫。
夏日的夜晚喧嚣里带着平和悠长的安详。
裴霁仍旧在看文献。宋迩的卧室有了动静,很轻很慢的脚步声响起,裴霁在心里默数,数到五,脚步声停止了。紧接着是手搭在门上的轻微响动。
裴霁始终看着屏幕没有抬头。
接着,她听见宋迩的声音传来,远远的,透过初夏的夜色,穿过一室的灯光。
“晚安教授。”
裴霁依旧专注于文献,头也没抬一下,状似平静:“晚安。”
片刻,那扇房门轻轻合上,裴霁这才抬起头,她也合上了笔记本,站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去的几天,宋迩还是要赖床,每天都让裴霁迟半个小时出门,但裴霁始终不放弃喊宋迩起床,因为在她朴素的观念里,早餐是绝对不能少的。而宋迩赖床成性,如果她不把她叫起来盯着她,她肯定会直接把早餐睡过去。
宋迩待在家里,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她有时听听有声书,有时会打开电视听,有时也会听一些裴霁根本欣赏不来的音乐。
到了晚上,不论裴霁带了哪家餐馆的饭回来,宋迩都会说不好吃,她对第一天来时的那顿晚饭莫名执着。裴霁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留在叛逆期,如此倔强。
但总体而言,还算相安无事。
裴霁在根据宋迩的反应,不断地调整她的时间表,她把睡觉的时间推迟了半小时,把起床时间也推迟了半小时,因为每次喊宋迩起床都要喊半小时,从六点五十分喊到七点二十分,才能把宋迩叫出房门。推迟小时,正好就可以抵消这半小时。
可是,等裴霁推迟了半小时,直接七点二十分去喊宋迩时,宋迩依旧起不来,等她出房门,是七点五十分,裴霁差点迟到。
可即便没迟到,研究所里的同事看到裴教授姗姗来迟的身影,还是很震惊,和她平级的几位老教授甚至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毕竟裴霁教授的自律和规律是很出名的,她从来没有到得这么晚过。
裴霁不能说家里有个赖床的人,只好说是她睡过头了,跌碎了众多科研人员的眼镜。
就这样到了周六。
周六早上,裴霁和宋迩在家,九点钟时,裴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她订的家具送来了。她接起电话说了两句,正要让宋迩去她的卧室待着,免得过会儿碰碰撞撞的磕到,就见宋迩抓着她的导盲杖,不太开心的样子。
裴霁奇怪,问:“怎么了?”
宋迩像是很委屈,又有些不服气,她说:“他们都有你的号码,我却没有。”
第12章
搬运家具的工人有裴霁的号码,是因为她在订家具的当日,把号码留在了店里,便于在家具送到楼下时通知她。
她正想跟宋迩解释一句,门就被敲响了,
裴霁就吞下了到了嘴边的话,变成:“去我房间待着。”
过会儿家里就是来来往往的工人,还有进进出出的大件家具,裴霁担心宋迩磕到,也担心闹哄哄的环境会吓到她。
她一边说完,就碰了一下宋迩的手背,宋迩现在知道,这就是要领着她走的意思,于是摸索着握住裴霁送到她手边的那只手,由她带着她走。
宋迩第一次进裴霁的房间,她一进门就站住了,先是偏过耳朵听了听,接着有些拘谨了起来。
门再度被敲响,裴霁示意她松开手,说了一句:“待在这里。”就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宋迩被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门关上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完全是裴霁的味道。
裴霁身上其实没什么香味,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一种很干净的气息,像是风,像是云,淡淡的,很纯净,却是难以捕捉。
外边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有个男人的声音在说:“先把里边的家具搬出去,再搬新的进来。”
然后就是家具移动的声音,间或有“小心”、“别磕到”之类的声音出现。
宋迩仔细听了听,没听到裴霁说话。
她大概是站在边上看着吧。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