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有经历过至亲至爱的死亡。”
洛尔看着帕雷萨冷漠的面孔,感到费解——小七挑人类的口味并不奇怪啊,为什么这个挚爱会是这样一个冷血到神经病的家伙?
“这和我无关。”洛尔说。
“什么?”
“‘任何人都不该剥夺一个人做出选择的自由’,我在水下听得一清二楚。龙王知道应该这样做,可她太不想失去她的兄弟了,她自己违背了这句格言。我对小七的偏爱没有这么重,所以我来做我们应当做的事——您是它刻骨铭心的恋人,他的濒死和康复归根结底都和您有莫大的关系,把您排除在外,这是不可能的。您有影响它的能力,您就有了一种责任,您得好好想明白您接下来要对他做点什么。我希望您不要在无意之下做出让您自己后悔的事。当然,如果您故意做出一些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那谁也没办法咯,小七就活该了,”他摊手,“谁叫他非得爱这样一个人呢?就算爱神本人出面干预,他也得死在您手里。”
洛尔站起来了,结界的虹光消散了。
帕雷萨仰起头看着他,突然问:“赫莫斯到底为什么变不回人形了?”
“噢,不是不能变回,是一见到您就得变成龙,”洛尔回答,“我们感到巨大的恐惧和不安时,就会不受控制地变回原型。而小七一见到您,就会想起自己的最大的恐惧——得到过您一时片刻的爱,又永远失去了它。”
他看着帕雷萨·海泽拉姆的脸。他刚刚说的一些话是真心实意的,他现在希望从这个人的表情里看到刺痛和动容也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跟个魔像似的,仿佛没有一颗柔软的心脏在胸腔跳动,也没有温热的鲜血在皮肤下流淌,没有情绪更不会同情,心灵像冰川一样苍凉。Jing灵的冷漠,白魔的心肝。沃尔夫说小七的养子博古亚这么评价帕雷萨·海泽拉姆。
好吧。
洛尔慢慢走出去,觉得自己现在是博古亚那一派了——他支持抹杀这个人,逼小七陷入沉睡,睡个十几年就够了。黑渊现在不能没有小七,根本没有第二头龙适合担当那个秩序长老,既有能力镇压诸龙,又能给黑渊带来最合适的秩序。
洛尔关上门,吹着口哨慢慢走着,思量着如何说服不想伤害任何人又想保全每一个人的龙王。他走了不知多久,才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他听到那个人类在痛哭。
*
第54章 缓冲
洛尔判断龙王不是来找他打架的,于是扬起一个笑容。
“嗨,龙王,小七呢?”
“你的恋人悲伤不已时,你会在哪?”
洛尔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
“谈恋爱对我来说实在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不玩这一套,早就忘了——要是您呢,您会在哪儿吗?”
“我会先去站在那个把他惹哭的人面前,好好教训他一顿。”
“您可真是个带劲的恋人。不过我知道啦,小七没您这么带劲,所以他不会赶着来教训我,再说他现在也打不过我咯。”
“第八为什么会让你过来?”
“除了我谁还是更好的人选呢?既知情,又愿意管,又有空闲管——除了我,那些小辈们谁能真的帮您控制小七呢?黑渊的法律是您的意志,可所有行为的细则都是他的意志——您不是也因为这样才忧心忡忡地亲自过来处理这件事吗?如果秩序之赫莫斯有个三长两短,失去它对群龙的震慑力,黑渊的秩序就完蛋了。”
“一个秩序完蛋我可以再找到新的秩序顶替,这世上不缺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亲自过来看一眼是因为我第七是我的兄弟,我关心他的健康。”
“您总是让我感到惊叹,明明我才是有人类血统的那个,可您却比我表现得更像个人——和其他个体建立感情联系,在乎公平和正义,维护弱者厌恶流血牺牲——就一头龙,尤其是一头纯血的真龙来说,您太奇怪了。龙不是在乎族群的种族,您却渴求着一个族群——”他意味深长地笑着,“对人类来说,您是个好君主,对龙来说,您是在倒行逆施。”
“对孤独的恐惧是我们共有的感觉,”龙王回答,“我并不比别的龙更奇怪。”
“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您面前,您不走,非得绕路。您还不奇怪吗?”
“你和第七的恋人又没有过节,为什么想要他死?”
“不如这样问:我们和这个人类素昧平生,为什么不能让他死?他对我们每一个都没有特殊意义——除了小七。哦,可是,可怜的小七,他现在打不过您,打不过我,打不过沃尔夫,好几个小辈都能和他打成平手。他在乎他的人类,可偏偏在乎到妨碍了自己健康的地步。又偏偏我们都希望看到他好好的。他没法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我们,只能接受我们强加给他的意志,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能力去支配,就会被支配,这个道理你们纯血龙比我们更清楚吧?”
“在支配和被支配中应该有缓冲的余地。”
“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