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一贯不吃打包的食物,烹饪出锅的食物一旦装入打包盒闷封,味道就变了。假如我是一个厨师,我觉得把刚做好的菜装入打包盒那是对我的侮辱。”
安槐序嘴角抖了抖:“还有第二?”
“第二,吃外卖已经降低了我的生活质量,我绝不接受用一次性打包盒吃饭这样的事情来降低我生活的格调。妥协,只能有一次。”
呵呵!这挑剔的女人。安槐序给了陆林钟一个冷漠又礼貌的微笑,转身去了厨房。
陆林钟坐起身,看见安槐序随手放在沙发边的信封,她站在楼上看得明明白白,信封里应该是门票之类的,现在时候正好,她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陆林钟轻手轻脚打开信封。
两张座次相连的Sophie音乐会门票?停车后,安槐序好像把其中一张票递给了车里的人,对方虽然没有收下,但安槐序当时表情平和,应该没有被拒绝。
所以,两周后的周五晚上七点,和安槐序一起去听音乐会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林于斯。
陆林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把手里的门票偷偷塞回信封,放回原处。
安槐序从厨房里找出了一个银白边的沙拉碗和一个黑边的汤碗,把外卖倒进去,在碗柜下层找了个大小合适的勺子,斜插在沙拉碗里,端到陆林钟面前说:“汤已经不烫了,你将就吃。”
陆林钟看沙拉拌得还不错,耐心地解释道:“我熟悉不同引擎的声音,小区入住率不到百分之三十,靠近银湖这一列别墅的业主没有开宾利的。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的准未婚夫不就是开着宾利送你回家的吗?”
安槐序听见“准未婚夫”四个字的时候差点把汤给洒出来了,她把汤稳当放在茶几上:“我饭也送了,还给您老端到面前,要没什么事儿了我先退下了行不?”
陆林钟看着面前这盘沙拉心情,安槐序就说要走?那是不能够的。
“你给我整的和兔子吃的一个样,这就是送饭啊?”
安槐序:“······”
“上次在榆园的时候我看你点的沙拉,我今天才给你带的。”
“可是医生说了,要多补充些蛋白质才能让伤口好得更快。”
安槐序狐疑地看着陆林钟:“我怎么不记得医生说了这话?”
陆林钟眼珠一转:“医生单独对我说的,你没听见怎么可能记得呢。”
安槐序出于人道主义Jing神,还是好声好气道:“你想吃什么?如果我会做的话我会尽量帮你做的,要是我不会做那就······”
那就别吃!
安槐序掩面打了个呵欠,这一天折腾下来她连午觉都没睡,真是困死了。
“安小姐困了?”
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安槐序只想等着被安排,陆林钟勾了勾唇,挪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腾出了长沙发给安槐序休息。
“你睡会吧,我吃了沙拉可以顶一会儿,我等会儿会叫你起来给我做晚饭。”
安槐序本来还担心陆林钟又要耍名堂,但听见陆林钟说要喊她去做晚饭,就彻底放心里,凭着陆林钟一贯不会放过自己的德行,到点儿了那是一定会把自己从梦里拉起来做饭的。
陆林钟看着倚靠着沙发抱枕上斜躺的人,皮肤细腻白皙,透着花瓣一般的粉红,睡着的样子很安静,还有那随着梦境的变化不时舒展或紧蹙的眉心,睡梦里,嘴角微微扬起的时候是没有梨涡的。
她想把那朵枝头娇嫩的鲜花采撷,然后放在唇边细细地吻,吻过花瓣,吻过花蕊,吻过花萼······
第20章
陆林钟专注而痴迷地盯着安槐序的睡容,身上温度升高口干舌燥,她轻声挪步到厨房,喝了杯冰水,强迫自己冷静。
即使她们已经发生了关系,可她心底有难以按捺的悸动竟然是迫切渴望和安槐序谈一场恋爱,做一切浪漫的事。
陆林钟又倒了一杯冰水,甚至在水杯里加了喝威士忌才会放的金属冰块。
怎么会?都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忽然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呢?
真是疯狂,疯狂且幼稚。
可是疯狂,就像一首诗,点燃欲望,焚掉她燥郁的喉。
陷入柔软沙发里的安槐序就像一张色调淡雅清透的画,卡蒙斯笔下的雷奥诺尔,赤着双脚走过草坛,袅袅婷婷,修长笔直的双腿,扣人心弦。
陆林钟坐回沙发一侧,随手拿起了放在边几上波德莱尔的诗集,打开又合上,有人乱了她的心,在她心里纵了一把火。
只是芳心纵火犯,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
天色渐暗,远方的天际如同深烟红色的瓷釉,在釉药边缘露出了月白色的香灰瓷胎,而躺在沙发上大睡特睡的安槐序,还在做梦。
过了很久陆林钟才把手里的书翻过去一页,整个客厅内也只余翻书的声音。
已经七点了,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天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