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应声而开,刘老太一看是自己闺女,立马堆了笑。
“我还当你在屋里睡着呢,这是一早出去了?”
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自己闺女两天没回家。
胡同开不进车,司机在胡同外等着,只顾朔风一个人进了院子,刘老太撵在她屁|股后,一个劲儿念叨。
“我看你又添了身旗袍,这都这个月第二身了,再这么祸祸下去,家里都要断顿了!旁的不想,你想想幺弟,他年岁到了,也该说媳妇了,这彩礼钱也不是小数,你想法子给凑凑,这媒人钱也不能少,都是花钱地方。”
顾朔风回身冲她深深笑道:“你还别说,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真的?”刘老太眼前一亮,伸手就去拿她的手包,“钱呢?多少?”
顾朔风随她抢过去,转身朝屋里走。
“不是钱,是说亲。”
“说什么亲?”
一看手包里就十几块钱,刘老太嫌弃地皱了皱眉,可还是揣起来塞进了自己兜里。
顾朔风只当没看见。
“就是我认识的一个大老板,他表妹正到适婚年纪,照理说是看不上咱们家这条件的,可那老板对我有点意思,就想帮着说合,一旦成了,幺弟可就飞上枝头后半辈子不愁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刘老太眼都直了。
“那可太好了!你可一定得好好帮帮你幺弟!”
“那是自然,我这次回来就是拿存根的,这么大的事,我肯定得打点一下,一会儿我先去买点见面礼,再帮幺弟订做两套西服,餐厅什么也要定,第一印象必须得好。”
“对对对!这个必须的!大户人家的小姐,讲究着呢!”
刘老太进屋,不大会凑了一百块出来。
“省着点儿花。”
顾朔风嗤笑一声,“人家可是大家小姐,随随便便擦个香粉都是法国进口的,都要一百多块,你给我这么点儿够干什么?”
“一百多快?!”刘老太心疼地直啧舌,“那这见一面得花多少钱?这万一人家再看不上怎么办?”
“人家家里有的是钱,牙缝里漏出来的就够咱们一辈子吃香喝辣,你要心疼这么点,试都不敢试,那就算了,我也懒得去费这个工夫,又不是给我娶媳妇。”
刘老太嗔怪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弟发达了,还能少了你的?”
“谁说不是呢?幺弟发达了,还能不孝顺你这个娘?”
刘老太咬咬牙,这才回屋取了存根出来,却并不交给顾朔风,而是揣自己怀里。
“我跟你一道取钱去。”
刘小蝶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啊妈?这是不信我?怕我吞了钱?这存根本来就是我的,我要真吞,当初就不会给你。”
这存根是刘小蝶全部的积蓄,刘家每个月找她要生活费不说,还软硬兼施抢走了她的存根,刘小蝶算不上好人,可也不算坏的,对家人有怨有恨,也有孝顺,虽然不满意,最后还是妥协了。
刘老太一看三丫头都翻白眼了,语气也不怎么好,想着她还在气当初逼她交存根的事,怕再刺激了她幺弟的婚事黄了,赶紧改口。
“妈不是那意思,那,那你去吧,省着点花。”
顾朔风这才稍缓了下语气。
“行,你让幺弟也起来吧,等会儿吃了午饭,一道做西服去。”
出了刘家小破院,一直到坐进车里,顾朔风才翻开存根看了眼,不多,也不少,有小一万。
那年月的万元户可不是开玩笑,这刘小蝶比想象中有钱。
到银行取了一千出来,顾朔风马不停蹄赶去了旅馆。
旅馆已人去房空,店主说,一大早就有人来带走了蔷薇,具体什么人,店主也不清楚。
顾朔风心里隐约有了猜测,驱车又到了万香楼。
万香楼白天是不营业的,但门是开着的,方便夜宿的客人离开。
平时这时候老鸨还在睡,今天难得在大堂指挥挂彩绸,一见她来,笑呵呵迎了上来。
“这不是昨个儿才来过的小姐吗?有什么事?”
“蔷薇呢?”
老鸨怔了下,“呦,您来的不是时候,蔷薇刚让人赎走。”
“赎走了?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谁给钱就给谁,我们这小本买卖,哪儿敢打听主顾的来头?”
跑了一上午,白忙活。
顾朔风又指挥司机拉她去了商业街,这时候的商业街已经很繁华,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
顾朔风订做了几套旗袍,现场改了两套直接取走,又买了点贴身衣物,还专门买了个厚厚的海绵床垫,又买了点零碎,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许轻岚已经回来,看着她大包小包往楼上拎,也不理她,等她忙完下来正好开饭。
“还是有车方便,这要坐黄包车,我这一上午肯定办不了这么多事。”
冯家的厨子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