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熠比邢从璟大了六七岁,玩不大到一起去,倒是自己亲弟弟和人年龄相仿,跟邢从璟关系比自己好。
因为邢从璟这个人在他工作的那个小地方算得上小有名气,地方电视台拍摄的时候,向来是一把手中间位、二把手旁边位,邢从璟这人出现在地方新闻台里的位置一般在二把手旁边稍稍靠后的位置,穿着衬衫长裤,不管从哪个角度打眼望过去都能讲出个鹤立鸡群的词语出来,他算是殉职,办葬礼就少不了电视台的人来拍摄,其他的媒体估计也少不了。
何天熠爸妈作为邢从璟名义上的养父养母,显然需要出面主持他的葬礼,何天熠必然也需要到场。
他匆忙临时处理了工作上的事情,回了鹤城,爸妈让他给何天玺打电话让整天在外面除了混屁正事也不干的亲弟弟也回来一趟,他电话没打通,给何天玺的狐朋狗友之一打了个电话让转告何天玺在葬礼前回来。
何天玺不回来,他爸妈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这二老从小惯这个小儿子跟惯着什么宝贝似的,所有何天玺不乐意做的事情从来都不强迫他去做。
何天熠小的时候还会觉得有些吃味,觉得自己爸妈对弟弟那么好,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要学习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何天玺却只要开开心心就好,现在人年龄大了自己也成家生了小孩,很多原来曾耿耿于怀事情就都变得无所谓起来,弟弟也是亲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大好,那么开心就好。
只是这个亲弟弟有些太不着调了,跟邢从璟好说也认识十多年,不说朋友,就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年也该来送送最后一面,结果人不来也就算了,还直接失联了一个星期。
何天熠前脚工作刚结束,后脚他妈就让他立刻联系弟弟,说是不知道在外面疯玩什么,不回家就算了,手机都联系不上了。
何天熠联系了贺佳琳,要了他们这边的地址,就过来把他爸妈的亲儿子给带回家去。
人到别墅,见到客厅餐桌上摆了东西,就知道何天玺还在这边没离开,也不着急着让人起床跟他回家,他知道何天玺性子,睡觉不能吵他,起床气很重,脾气大,他就在客厅坐下了,打开电视看会儿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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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何天玺下楼的动静,何天熠实在有些不满自己这个亲弟弟的作息习惯,皱了皱眉头:“你天天这么晚起?吃饭没?”
正在楼梯上往下走的何天玺却像是突然愣住,半晌后几乎rou眼可见地有些蔫了下来,他手扶着楼梯扶手,半天没动弹。
何天熠抬手看了下时间:“你手机怎么了,爸妈说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何天玺因为长时间都没开口说话,好像都快忘记了怎么发声,好久后才哑着嗓子嗯出一声:“坏了。”
何天熠皱了皱眉头:“你怎么有气无力的?你现在不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了,一天天的总熬夜身体能吃得消?”
何天玺的手抠着楼梯扶手,他垂着脑袋,没说话,也没动。
何天熠看着他,有些叹气:“我也不是吃饱了没事跑来训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七八天没办法联系到你,爸妈不担心的吗,你能不能稍微像点样子?”
何天玺几天没剪的手指甲在抠木制楼梯扶手的时候,猛地抠断裂了一根,血顺着手指缝隙往下滴,何天玺没大在意,手指还是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抠弄,僵硬着嗓子开口道:“你能别说话吗,你好吵。”
他哥被他噎了一下,最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算了,你赶紧把桌上的午餐吃了,回房间收拾下,下午跟我回家,爸妈天天在家念你。”
何天玺抬起步子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手指甲在扶手上刮出些十分刺耳的声音。
何天熠对何天玺这无法无天的性格完全没办法,收回目光按着遥控器开始换台,嘴里顺便絮叨:“你小时候跟邢从璟关系还挺好的,人都过世了,让你回来一趟你都不来?追悼会你不来,下葬你不来,前几天头七你也不回来,怎么着也得去墓地里给他上柱香吧,咱们何家不能出现你个这么没心肝的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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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玺却在那一刹那感觉自己耳朵内鼓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气泡,那气泡堆得他耳朵咕噜咕噜响,堆得像他跟这个世界隔了一层rou眼不可见的膜。
这些气泡在他耳内来回冲撞,在他哥的声音里一个个的破碎掉而后又重新长出,再“嘭”地爆裂开来,他被自己耳朵里这些动静弄得有些发狂,伸出手一直揉搓着自己的耳朵,动静越来越大后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伸出双手反复揉搓按压着自己的耳朵。
何天熠半晌没听见回声,回头见何天玺坐在台阶上,埋着头在揉耳朵,动作看起来有些粗鲁,他吓了一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跨上台阶:“天玺,天玺,怎么了?”他伸手去抓何天玺的双手。
何天玺这才缓慢地抬起头,眼睛里近乎婴孩般的茫然,他盯着何天熠的嘴唇,有些茫然地问:“哥,你说什么,我耳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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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天熠拉着何天玺从地上起来,嘴上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