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下午两点左右，裴君就从床上爬起来蹲他爸的床前嘟囔着要走。
裴礼：“……”
“你个小崽子我是欠了你的钱吗？！我才躺十分钟！”
话音刚落，身侧立马传来声音如雷贯耳——“你是他爸，还是他是你爸？”
“是，我是他爸……是，老婆，我走了。”
“……”
到了警察局，裴君要吃门口卖的西瓜，裴礼又跑去给他买西瓜。
小兔崽子自己进了警察局，跟年轻的大哥哥说自己来办入学证明的，大哥哥让他稍等一下，然后带他进休息室。
裴君随便找了个位置坐，目送大哥哥出去，他扫了一眼四周——除了他还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呆，穿的衣服脏兮兮的。
裴君略怵，出于好奇他拿脚踢了踢一旁的木凳，制造出的响声让那个男人看了过来。
“……”裴君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一丢丢像自家的爹，他皱着眉头朝男人走过去。
仔细看，这人额头和脖子上都有疤，脸上也有淤青。
裴君同情的伸手碰了碰男人的左腿，谁知他一碰，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不。”
吓得裴君猛地抽回手，不小心朝后面栽了过去。
裴君皱着脸在地上坐起来，抬头看一眼男人，结果这男人反而红着眼睛朝他摇头。
“不碰……”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裴君爬起来，刚准备凑近点听他说什么，就听见门外裴礼的声音。
“裴君——！小兔崽子去哪儿了？裴君？”
“欸！”裴君应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还望着他的男人，他又连忙去开休息室的门，“爸爸！我在这儿！”
裴礼走过来，一把将门里的小兔崽子从只开了些许大的空间里拽出来，“西瓜买好了，证明也开好了，回家。”
裴君被他拎到身边，小声抱怨道：“……就回家啊？”
裴礼斜他一眼，“你说呢？裴小朋友。”
“好吧。”裴君朝后面看了一眼，男人被门挡出了，他摇摇头，伸手牵住裴礼的手，“回家了。”
裴礼也没瞧出什么，拉着儿子的手往外走。
“爸爸。”
“又做什么？警察局门口只有卖西瓜的。”
“……我刚刚看见一个长得好像你的叔叔啊。”
裴礼“嗯？”了一声，低头看向裴君，“什么？”
——哥最好了，小秋最喜欢哥了。
——哥病好之后，就要带小秋出去玩啊。
“刚刚休息室里有个叔叔，很像你诶，就是有点呆呆的……”裴君皱着眉头回忆，低声道。
——什么裴秋不裴秋的，你惦记着那个扫把星做什么！你妈当初生他下来就是为了你的病，何况又不是我亲生的……反正现在你的病也好了，让那个扫把星死外面最好。
*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来。
裴秋正盯着地上的一块刻痕发呆，被巨大的响声吓得一惊，他抬起头失措的看向门口。
是刚刚碰他腿的小朋友，还有一个……男人。
裴秋将腿往后缩了缩，脸色惨白的看着朝他走来的男人。
“小秋。”男人突然喊了一声。
裴秋只看着他，看着看着他发现男人的眼睛越来越红。
“裴秋。”裴礼走到他身前，蹲了下去，他抬头看着裴秋，脸上瘦得可以看见骨头了，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裴秋的脸，硌手，硌得他手疼。
裴秋以为他要打他，绷紧了身子也不敢挣扎，半晌见男人只是摸摸他就收回手，裴秋眨眨眼睛，小声问道：“……不，不打吗？”
“……”裴礼瞥见裴秋脖子上的疤，眼神沉了又沉，末了红着眼，伸手抹了把脸，裴礼轻轻揉揉裴秋的头，随后一把抱住了裴秋。
裴秋乖乖的随着他抱，以为男人在同他做游戏，结果等了好半天，男人突然哽咽道：“对不起。”
“……”裴秋垂眼看着男人的发旋，男人浑身震颤的动作在他怀里愈发明显。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
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男人，轻声哄道：“吹吹，不痛痛……”
裴礼将头埋在裴秋怀里，感觉抱在手里的身躯只有硌人的骨头，听到裴秋那傻乎乎哄人的声音他眼眶一热，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些，努力平复道：“小秋，大哥来了。”
“大哥来接你了。”
“小秋，大哥来接你回家了。”
第六十一章
手里燃了十来分钟的香烟只剩了点点余火，梁六扬起眉朝对面路口看了一眼，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起身朝路口旁的小区走去。
他来之前叫底下人都散了。
虽然打电话同那小少爷讲过，“裴秋已经回了他大哥的身边”，但是那位不懂得如何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