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池无声地笑了下,低沉的嗓音在谢瞻顾耳边响起:“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管你在想什么, ”谢瞻顾满不在意,“反正记住我的话就对了。”
贺池说:“就算我想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在这里。”
谢瞻顾沉默几秒, 再次看向贺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贺池看着他说:“乔亦桥把你小时候的遭遇都告诉我了, 佩姨也跟我说了一点。”
谢瞻顾有点无奈:“都快过去二十年了,约等于上辈子的事儿, 我早八百年就翻篇了, 没什么好说的。”
贺池说:“我很佩服你。”
谢瞻顾愣了愣, 这实在不像是贺池会说的话,他偏头看着他问:“佩服什么?”
贺池说:“佩服你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却依旧干净明亮,快乐地活着。”
谢瞻顾笑了笑,突然有些感慨:“那是因为我后来遇到了很多好人, 是他们治愈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是现在这样,甚至可能早就死了。”
贺池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他也可以被治愈。或许,谢瞻顾就是那个可以治愈他的人。
谢瞻顾换了副口吻:“你别打听那些没用的,给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听见没?”
贺池“嗯”了一声。
谢瞻顾翻个身背对他:“闭嘴睡觉。”
贺池果然没再说话。
谢瞻顾看着床前明月光放空自己,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掏出来看,是陈甸甸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懒得起来了,先切换成语音,然后才点了接听,把手机放到耳朵上。
“干嘛不接视频?”陈甸甸问。
“不方便。”谢瞻顾小声说,“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剧组聚餐,”陈甸甸说,“沈夏渠说想跟你说声中秋快乐,我才打给你的。”
“不用了,”谢瞻顾说,“你就跟他说我不方便。”
陈甸甸也压低了声音:“你在孤儿院?”
谢瞻顾“嗯”了一声。
“行吧,”陈甸甸说,“那我挂了啊。”
谢瞻顾又“嗯”了一声,陈甸甸挂了。
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谢瞻顾突然感觉到一股冲动,他急忙翻了个身,和贺池面对面。
贺池睁开眼,无声地看着他。
谢瞻顾有点尴尬地说:“地瓜吃多了,我——”
话还没说完,一声闷响,剩下的话也不用说了。
谢瞻顾立刻伸手捏住了贺池的鼻子。
作为一个有修养的Jing致boy,他不允许别人闻到自己的屁。
好在这是个没什么味道的屁,谢瞻顾收回手,又翻身背对着贺池。
贺池无声地笑了笑,第一次觉得谢瞻顾有点憨憨的可爱。
他悄悄地往谢瞻顾身边挪了挪,近到一低头就能亲到谢瞻顾的后颈,然后闭上眼睛,不需要苦苦酝酿,睡意就自然而然地弥漫上来。
谢瞻顾就没贺池那么幸运了,他睡不着,又不能随意翻身,怕吵到贺池,只能静静躺着发呆。
当第二个屁来的时候,谢瞻顾不得不翻身,却发现上衣的下摆被贺池抓在了手里,好像怕他趁自己睡着逃跑似的。
猝不及防地,谢瞻顾被贺池的这个举动戳中了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所在。他小心翼翼地躺回去,没再动过。
又躺了不知多久,贺池的胸膛忽然贴上了谢瞻顾的后背,一只胳膊还搂在他腰上,手搭在他胸前,刚好捂在他心脏的位置。
谢瞻顾低低地喊了一声:“贺池?”
贺池没有反应,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激起细微的痒。
谢瞻顾没有推开他。
秋夜清凉,显得贺池的怀抱格外温暖,让谢瞻顾莫名生出一丝眷恋,想要靠得更紧些。
丁忧还在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丁忧从背后拥抱他,丁忧的体温和心跳让他觉得安全。
此时此刻,因为严重缺觉导致脑子混沌不清的谢瞻顾有一点恍惚,恍惚觉得回到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候。他轻轻握住了搭在胸前的那只手,闭上了眼睛。
谢瞻顾是被唧唧啾啾的鸟叫声吵醒的。
在明亮的晨光中睁开眼睛,发现床上只剩他自己了。
谢瞻顾有点懵。
他昨晚竟然睡着了?
怎么会……
太奇怪了。
“醒了吗?”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吓了谢瞻顾一跳。
他坐起来,看到贺池从外面走进来,脸还shi着,明显刚洗漱过。
“睡得好吗?”贺池又问。
谢瞻顾嗓音沙哑:“还行。”
其实他睡得很好,是最近一周睡得最好的一觉。
贺池微微勾了下唇角,说:“去洗漱吧,佩姨叫我们吃早饭了。”
谢瞻顾“喔”了一声,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