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潼喜欢什么,他知道么?
晏阳脚步略微一顿,有些茫然。
“你只要知道我也会报考那所学院就行了,那不是我最心仪的大学,可是Dawn喜欢,有什么办法呢?”费祈悠悠叹息。
晏阳终于听不下去了,如坠冰窟,几乎落荒而逃。
大年初七这天,里潼终于回国了,到帝都当天给晏阳发了几条消息,大意是分开了这么久特别想他之类的。晏阳习惯了他的花言巧语,不为之所动,将手机塞进大衣口袋里,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结果临近傍晚,晏阳准备收工时,看见里潼斜靠在摄影棚外的一根道具柱子上,穿一件灰蓝色的修身长大衣,扣子没扣上,大衣松松垮垮地敞着,衣摆的弧度特别随性潇洒。
晏阳:“……”
其实他不给里潼回消息,是有些要躲着里潼的意思的,理由不说也知道,无非就是那点儿自惭形秽的别扭劲儿发作了。没想到这个王八蛋倒好,方不方便都不问一句,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里潼若有所觉,一抬头,眉眼弯弯地冲晏阳笑了一下。
晏阳面无表情地别过脸。
“阳阳,你怎么不给我回消息?”见晏阳忙完了,里潼溜达过来,开始围着他抱怨,“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啊?”
晏阳不想跟他说话,一张嘴却怎么也憋不住,脱口而出:“你不也经常不回我消息?还有脸恶人先告状。”
里潼原地茫然了一会儿,大概没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晏阳的消息他都会回,只是在国外出了点事儿,总回得不那么及时。他自觉没哪里做得不妥,小声说:“我哪儿有,你别冤枉我。”
王八蛋,又撒娇装委屈!
晏阳不搭理他了,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外套,礼貌地朝小姐姐笑了笑,转向里潼时又恢复了一张冷脸,撇下他径直往外走。
“阳阳……阳阳?”里潼连忙收起手机,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别生气了,你觉得我错了……那就算我错了好不好?我给你道歉。”
晏阳被他一拉扯,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听见里潼放软的腔调,他有些愣怔,心想这是要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跟里潼闹脾气?就等着里潼像哄小孩儿似的哄他是不是?他图什么?
在他看来,里潼自身就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调皮捣蛋、撒娇耍赖无一不擅长,但里潼有一点好——只要他愿意,可以对一个人毫无脾气,千方百计只为逗那个人开心,颇有点儿古时候“烽火戏诸侯”的意思。
晏阳知道,他就是那个人。里潼会对秦小朝反唇相讥,一点儿都不知道何为“怜香惜玉”,可对他从来没一句重话。
可是里潼凭什么对他这么好?晏阳脑子里回响起费祈的声音,不禁扪心自问。
他配吗?
“不生气了?”里潼见他不板着脸了,笑嘻嘻地捏他的脸颊,“那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好不好?我爸妈都在家。”
晏阳瞬间将一脑门的“配不配”抛到脑后,上次“见家长”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一点儿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然而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里潼当他默许了,高高兴兴地带他回家。
严格来说,这是晏阳第一次去里潼家,两个少年并排坐在车后座,里潼不时轻快地对他说几句什么。进入小区后,晏阳从车窗看出去,只见漂亮的绿植一路蔓延,平坦弯曲的道路向深处延伸,尽头是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别墅。
又气派,又雅致,又考究——以晏阳有限的词汇量,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栋过份Jing美的建筑。
晏阳无知无觉地攥紧手,费祈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他脑子里,宛如魔咒。
“巴洛克风格,我爸的品味。”里潼“啧”了一声,顺口吐槽,“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么复杂的,简简单单的田园风多好,不过我妈更喜欢哥特式的……”
晏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天书”,一言不发地跟着下车,再次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无措。
“哥特式的房子我家也有,但不在国内,我妈每年都要去那边儿住一段时间,美人妈妈一走我爸准得跟着走……”里潼一回头,见晏阳站在原地,“阳阳?”
“没事儿。”晏阳勉强笑了笑,“走吧。”
金碧辉煌的家,得体有序的佣人,各自不凡而又恩爱甜蜜的父母。
晏阳低头,佯装认真地吃着餐后甜点,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刻骨的悲伤。
即使在学校里他和里潼穿一样的校服,他们也不是一类人。里潼那么好,当然值得更好的——比如他那个门当户对的“竹马竹马”。
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他怎么敢答应里潼,怎么敢站在里潼身边,怎么自信配得上里潼?
那么好的潼潼……为什么他不能“好”一点儿呢?如果他也这么好,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里潼在一起了?
晚饭后,晏阳拿到了两个红包,然后就被里潼领上楼了——里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