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她再说旁的。
躲开也好、避走也罢,只求她莫要再用那些话,一遍遍将他伤的体无完肤了。仿若他低贱到求她施舍着让自个儿留下来,再奢望能多看她几回。
傅思快步离开,将自个儿锁在屋里,脊背倚着雕花门,失神的抬眸看着房梁,半晌呆怔。
“叩叩”。
门被敲响,他乍然回过神来,继而起身,忍住慌乱去开了门,却见门外是受了吩咐前来备水的侍人。
“……我自行去打水……”
“让他们来罢。”宿欢截断了傅思的话音,抬履朝他走去,启唇刚要开口便被他抬手捂住了。
“……我的错。”他见宿欢蹙眉,下意识便认了错,随即挪开手,拿帕子轻柔又仔细的为她擦拭着,低低的道,“……帕子是……干净的……”
宿欢真的好渣啊QAQ
宿欢定定的看着他,抓着他的手腕未曾再让他动弹,问他道,“若我非让你走呢。”
“……啊。”傅思也不错开眸子的看着她,哪怕因着这句话而疼得心尖儿发颤,亦柔着眸子答她,“我会听你的,然后悄悄跟着你。”
“若我不愿意,嫌你烦呢。”
倏地,他眼圈就红了。苍白着面色,那隽秀的眉眼间却添了笑,抬指想碰宿欢,又不敢碰,便虚虚描摹着她的眸子,哑声再答,“……那我就不让你看见,只在暗地里护着你便好。”
“若我看着旁人提剑要杀你,却不拦不管,你还不离开么。”
“……”静默霎那,傅思仍旧朝她笑着,却是满脸的泪。他凝目看着宿欢,眸底是浓重得将他整个人都埋没了的情意,“旁人伤不到我,除非你亲自……亲自动手,我便不躲不避。”
“若……”
傅思跪下去了。
膝盖砸在地上,“砰”地一声。
“……别问了。”
他低下头颅,将面容埋在掌心里,哑着声音,压抑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哀求她,“宿欢,够了,不要问了,求求你啊……”
宿欢轻叹了下,既不再逼迫他,也不管他,凉薄着眸子,等着他自个儿静下来。
无声哭了好半晌,傅思方才缓过来,心口却仍是阵阵闷痛,又因哭过而脑仁发涨,思绪都是乱的。他狼狈不堪的跪坐在地上,恹恹的不出声。
“去收拾下自个儿。”
听言,傅思方才起身,顺从的去更衣洗漱,途中因着失神不慎摔在地上,胳膊青了一片,宿欢却冷眼看着,惹得他又忍不住掉眼泪,亦清楚她不会管自个儿的。
随即不由更是难过,心绪起伏间险些晕过去。
待到他再出房门,本以为宿欢已经走了,却见她还在院落里站着。
……这是非要让他滚了啊。
迟钝的想着,傅思霎时便回到屋里将门锁了起来,任凭宿欢怎般喊他也没开门。不消多久,门口便传来砸门的声音。
这时,他想着若是死在这屋里,也好。
可还不曾等傅思寻死,门被撞开了。
宿欢气狠了,上前便去踹他,知晓他习武多年身子比旁人好竟还不曾留力,待见他跌在青石砖上捂着小腹蜷缩身子,疼得满额冷汗,甚于屏住气息忍痛时,方才没再落下一脚。
“锁门作甚?嗯?”她语气淡淡,蹲下身抬指撩开他面上乱发,将那隽秀的容貌露了出来,再抬指去抚他的脑袋。而后倏地用力揪着他的发丝迫使他昂起头来,瞧着他眼泪止不住的落也只当做并未看见,冷笑道,“住我宿府,你凭甚锁门?”
“……不……敢了……”傅思去握她的手腕,也清楚该如何让她消气,“家主,我往后再不这样了,你……别恼……”
他温言软语的说了许久,宿欢方才松开手指,由着他将那素手握在掌心里,继而讨好又温驯的用面颊去蹭。
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可还是一直在哭。
“傅思。”她淡淡的唤,凉薄的语气比那风霜刀剑还要伤人,“你还是傅思么,你的傲气与坚韧呢。你曾讲哭是最无用的事,如今为何又这样?”
宿欢说,“再无干系。”
“忍不住……”他满面的泪痕,那惯来明锐的眼眸里含着雾气,再凝聚成珠,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苍白的面容衬得他本就浅淡的唇愈发寻不着血色了。他声音低哑,颤着音线说话,“宿欢,你怎么……这样心狠啊……”
宿欢看着他,终归还是不忍了。
她蹲下身,扶着傅思倚在自个儿身上,为他揉着方才被踹到的地方,却任由他哭得身子发颤也没再哄半句,“你活该。”
“为什么啊……”傅思哽咽的道,眸里凝的不知是泪,还是绝望,“我便这么让你讨厌,连留我在府里都不愿意了吗?”
“明珠蒙尘、白玉添瑕,我不喜的是你如今模样。那个曾经孤高潇洒的剑客被你抛却了,我凭甚再喜欢眼前这副皮囊?”抬指为他轻轻的拭着泪,宿欢却又言辞刻薄,分毫不顾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