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中,林竹若想打听将军的消息,只能寻黄长史。
他绞着斗篷边缘,踌躇片刻,低声道:“长史可曾有将军的消息,他可还安好?我有些担心将军,旁的事我不会过问…只想问问将军是否平安…”
闻言,黄长史陷入沉默。
他拿起手边的茶盏,空的,又执起壶,依旧空的。
林竹见状,拿起壶耳道:“我给您重新添一份。”
黄长史摆摆手:“不必。”
他欲言又止,想着林竹为攻克沙城出过一份大力,与将军之间更是交情匪浅,于是斟酌一番,缓缓开口。
“将军无碍…此行我军兵贵神速,早在几日前就夺下戎州一处重要关隘,若能成功控制此关,便为直取戎州王城的打开了一条绝佳通道。”
林竹心下微松,将军无恙就好。
“既已夺下关隘,这不是好事么?长史为何愁眉不展。”
黄长史摇摇头:“按理说,昨天就该传回军报才是,但今日尚无消息。我这心不知为何,总有点不安。”
听完,林竹也跟着锁起一双秀眉。
他惴惴难安,咬唇不语。
黄长史见他杵在原地不走,隔着斗篷都能看出瘦了一圈,想必是过于忧心导致。
心有不忍,温声说道:“我见你将田曹册理得细致,我这值房内近日堆了许多文书和册子,若有空闲,不如留下来帮我理一理?”
给他安排点活干,也好分散心力。
林竹眸色怔怔,很快答应。
他谴车夫回府上传句话,午后哪都没去,留在长史的值房内整理文册。
直到夜色四合,方才从幕僚衙门告退。
一连三日,林竹准时出现在长史值房,不光整理卷籍,还帮忙打理杂务。
往来多了,其他几个值房的参军见着他,都笑眯眯与他打声招呼。
林竹腆着脸,一一回应。
这天正午,传令兵快马送来军报。
人还没站稳,便踉踉跄跄地跑到值房,气喘吁吁道:“长史,有急报!”
林竹自案台站起,缀在长史身后跟着。
黄长史展开军报,紧接着脸色骤变。
“林掾,你立刻替我传话,速唤其他参军到我值房议事!”
林竹心头一跳,不敢耽搁,两手提起斗篷下摆,沿各个值房奔走传话。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名参军匆忙赶至,林竹也在其中。
黄长史环顾一圈,面色凝重:“出事了,将军前些日子拿下黑石关,若短期内控好此关,我军可直抵戎州王城门户…但将军已被围在关内多时,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诸位参军脸色一变,林竹也悬着整颗心。
很快,黄长史道出缘由。
萧远夺下黑石关后,当着众多戎人百姓的面,勒令燕军不得滥杀,更不得搅扰住民。
只要归顺大燕,无论出身哪个部族,都只是燕国百姓,一视同仁。
在萧远的带领下,仅用四五日行动,便向城内百姓证明他的诚意,彼时黑石关戎人已有顺服之意。
若顺利收复黑石关,即可趁势直攻戎州王城门户。
问题就出现这里。
黑石关形势向好时,竟有一小股人当街屠/杀百姓。
他们高呼为燕国,为萧远行事,排斥异族,滥杀无辜。
即便不久后被萧远亲自带人诛灭,却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城内大乱。
戎人百姓群愤四起,甚至不顾性命的对燕军出手。
萧远竭力安抚,短日内收效甚微。
与此同时,戎州王城派出大股Jing锐,将黑石关团团围住。
内外交困,再拖下去,除非萧远勒命把反抗的百姓杀光,带着满身恶名出城迎战。
否则粮草耗尽,就是死路一条。
萧远镇守边关多年,从无屠杀百姓之举。
须知一座城池的运转,离不开百姓这方基石。若只夺空城,拿下后无人力发展,拿了也是无用。
这次屠杀打乱了萧远的计划,等安抚好黑石关,时日不知得过多久。
届时,即便重新收服百姓,百姓与他们被困,余下粮草撑不了一城之人。
兵曹参军皱眉:“何人想出此等Yin招,竟让将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屠杀百姓的人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