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而为人间引灵赐福、渡厄祛灾,即便受瘴气侵蚀,落得不神不鬼,也未曾有所怨念,天道凭什么置我于死地!”
“我好恨,我恨人间,我恨天道······恨······恨······恨······”
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洛昀收回了出鞘的浮昭,他的剑不该指向至死守护人间的神明。
“人间无情,天道无义,换我,我也恨。”
裴遥毫不畏惧生死神这副狰狞诡谲的模样,一步步朝祂走去,俯身蹲在祂的面前:“我是医修,可以为你疗伤。”
洛昀紧跟其后,手握在剑柄上,以防生死神伤害裴遥。
“为我······疗伤?”生死神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可是我的伤口好疼好疼,我也不想再品尝苦的滋味。”
洛昀注视着身旁的裴遥,眼里的欣赏快溢出来了:“我三师弟是三界第一神医,自创了外敷不疼、内服不苦的灵药。”
裴遥抬头看他:“我何时成三界第一了?”
洛昀一本正经道:“我现封的。”
裴遥再低下头,生死神已经伸过来一条手臂,满目疮痍,找不到半块好rou。
“这是浸蜜糖,甜的,你先拿着喝,”裴遥将玉瓶递给生死神,打开另一个玉瓶,动作轻缓地涂抹祂的伤口,语气也格外温柔,“这是沐春风,一点都不疼,对吧。”
生死神舔干净唇角的药渍,笑眯眯地上下点头:“对对对,暖融融的,很舒服。”
为了医治生死神,裴遥掏空库存的沐春风和浸蜜糖,还送给祂各种甜味丹药当糖果吃。
此刻,生死神宛如纯白无瑕的美玉,由内到外散发着圣洁的神性。
祂将每种丹药尝了一遍,朝裴遥眨了眨眼:“人间有很多像你这样善良的医修吗?”
裴遥蹲太久腿麻,撑着洛昀的胳膊站起身:“除了制药,我还炼毒,算不上善良,但自古以来医者仁心,人间不乏善良的医修,也不乏正直的剑修。”
洛昀虽未开口反驳,内心并不认同这句话,他的三师弟不仅是最善良的医修,还是他所见过最温柔的人。
不过,偶尔生气有点凶。
“没有神,人间也很好,”生死神嘴里含着甜丝丝的丹药,与神殿消融在一片温暖祥和的白光之中,“谢谢你们。”
···
法则神殿。
法则神衣冠齐楚地坐在神座上,嗓音凛若冰霜,诘问着下方段诩体内的残魂。
“天地立法,神明定则,岂敢忤逆?”
“天地万象更迭,神明陨落衰败,所谓法则不破不立。”
“倘若法则破而后立,人间动荡浩劫从生,你又当如何?”
“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寻找破局之法,哪怕脱离生死,倒转时空。”
“谬论!生死怎可脱离,时空怎可倒转?”
“我的存在,便是实证。”
神殿轰然坍塌,砖石淹没了法则神,以及祂眼底映照的宁淮辞。
···
杀伐神殿。
“呵,好浓的血气,你身上背负了与我同样的杀业。”
清越的笑声响彻神殿,充斥着不加掩饰的热忱和亢奋。
杀伐神身穿银铠,墨发高束,跃跃欲试地挥动手中的长枪:“难得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不打个尽兴怎么行,来战!”
“速战速决。”宵泽召唤晦灭迎战,招招凌厉致命,就差把‘急’写在脸上了。
“你这剑黑金配色,挺帅啊,若是我赢了,送我如何?”杀伐神没等到回答,等到了当面劈来的一剑,赶忙用长枪接住这招,“喂,你急着投胎啊,什么事能比切磋重要?”
宵泽总算愿意搭理祂一句:“急着去见道侣。”
杀伐神好似受到刺激,攻势愈发迅猛:“你居然有道侣了?”
“只差结契,”宵泽挑眉嘲讽,“你没道侣?”
杀伐神酸得沉着张脸,边打边埋怨:“我常年四处征战,打完这里打那里,狗天道又不包分配,我哪来的道侣?”
激战过后,神殿被拆成了废墟,两位罪魁祸首已然力竭,撑着一枪一剑背靠背维持站立。
“你还挺厉害,”杀伐神满脸意犹未尽的表情,“竟能跟本战神打成平手。”
“你也不赖,”宵泽稍作喘息,便火急火燎动身,“我走了。”
失去宵泽的支撑,杀伐神单膝滑落跪地,酣畅淋漓地笑道:“你道侣是天仙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