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灵猫,是要护着全天下小猫的猫太子,怎么可能把无辜的小猫推出去当替身?
“我知道,我不要别的猫。”
池瑾单膝跪在床上,握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拉。喻沉毫无防备地被拽了过去,心跳跟着乱了节拍。
池瑾的气息笼罩下来,目光深深望着他,带着十几年的思念与笃定。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小猪。”
喻沉瞪大眼睛。
这人怎么回事?居然叫他小猪?
池瑾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深沉的、滚烫的情意,看得他心头一乱。
喻沉脑子里冒出一段很远很远的记忆。
那是猫嬷嬷刚走没多久的时候。
他一只幼猫顶替了太子身份,日夜不安,怕暴露身份,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夜夜梦魇,睡不安稳。
皇上皇后急得不行,太医看过,说是心神不宁、魂不守舍。后来又请了高僧,只说他尘缘未宁、心有惊悸,需得远离宫闱喧嚣,去清净之地静养一段时日,方能安神定魂。
于是他被送去了山中的寺庙暂住。
在那里,他才真正松了口气。趁着四下无人,可以褪去人形,变回一只猫在山林里乱跑、晒太阳、追蝴蝶。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他救了一个人。
那天他化作猫形,偷偷溜出寺庙出去玩,在山脚下撞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
小孩面黄肌瘦,衣衫单薄,晕倒在路边,一动不动。
喻沉凑过去围着他喵喵直叫。
他不敢以太子身份露面,一旦被人知道他私自乱跑,肯定会被严加看管,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地出来。
于是他一溜烟跑回寺庙,咬着僧人的衣摆往外拖。
僧人救下那孩子,以为他是小男孩的猫,很通人性,便让他和小男孩待在了一间屋子里。
小男孩醒了,喜欢这只软乎乎的小猫,会把自己不多的吃食分给小猫,摸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你肚子圆圆的,像只小猪一样……以后叫你小猪,好不好?”
喻猫猫很不高兴,甩着尾巴抗议。
他是猫猫,才不是小猪。
可小男孩的手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下摸,把他摸得浑身发软,舒服得躺在床上打呼噜。
他便勉为其难地认下了这个名号。
他在寺庙住了一年,每天晚上都会变成小猫,跑到小男孩的屋子里和他一起玩。
等到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他被接回皇宫,派人去问过小男孩的情况,寺庙的人却说,小男孩在他走之后,也离开了。
喻沉盯着他的眉眼看了又看,之前所有的警惕慌张全都没了,不敢确认的试探:“你是……小瑾?”
是了。
池瑾,小瑾,他们是同一个人。
喻沉伸手抱住了他,脸颊蹭着他的肩颈,语气欢喜:“你那时候怎么走了啊?我后来回寺庙找你,找不到你……”
池瑾把他搂在怀里,“我以为你跑下山,迷路了,我也一直在找你。”
喻沉眼眶都热了,“你要找的那只小猫……是我!”
“你找到了!”
“小瑾,你找到我了!”
喻沉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个人了,不管身上只有一个毯子,整个挂在池瑾身上,搂着他的脖子,鼻尖贴到他脸上,“快让小猫看看。”
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池瑾,“你长大了,长高了,还变得那么凶,我之前都怕你。”
池瑾的手护着他的身后,以一种非常安全的姿势把人圈住,“你也长大了,我一开始没认出来,对不起。”
喻沉用力摇头,尾巴从毯子底下露出来,高兴地一摆一摆。
“你认出我了!”
“是不是看到我的尾巴了?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对不对?”
池瑾望着他,轻轻点头,“是。我当时很想把你抱进怀里。”
猫猫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脸颊软软地蹭着他,“我现在就在你怀里啊。”
“你快摸摸我,摸摸我的肚子。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小猪了。”
盖毯滑落到膝头,池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喻沉的皮肤很白,像浸在月光里一样。如今身形清瘦,脖颈与肩胛骨的线条纤细脆弱,肚子上也早已没有当年圆滚滚的软rou。他的手掌覆上去,喻沉耳朵发红,害羞地缩了一下,“是不是没有小肚子了?别再叫我小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