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来惊愕地看着这人整理仪表,他发现自己右手上还系着红绳,绳子也变得透明,长长地延伸到门外去,看不到尽头。
不,不对,岑非云明明把红绳系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镜子里。
宿舍镜中鬼(四)
这人长相挺清秀,身形偏瘦,衣服穿对了也是个小帅哥。
他整理好仪表出门,现在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宿舍人不少,下到一楼的过程中偶尔和几个人擦肩而过,互相还打了个招呼。
终来数了数,正好是六层。
宿舍一楼有个不大不小的厅,算是公共场合,放着自贩机和长椅,此时竟然东一块西一块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些小声,也不知在聊什么。
终来的视角跟着这人一起变动,一眼就看见了找他下来的“许向阳”。
看到人的这一刻,终来确定了,许向阳就是许向辰的哥哥,除了因为名字,还因为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很像,五官上只有很细微的差别,这个时间的许向阳应该也就十几二十出头,和许向辰站在一起,说是双胞胎说不定都有人信。
许向阳百无聊赖地和旁边人说话,余光瞥见他下来,笑着招招手,喊了声“周远星”。
但终来无暇为“周远星”这三个字而惊讶,倒不如说他其实已经隐隐有猜测了,他此时的关注点完全在手腕的红绳上。
那根若隐若现的半透明红绳连着他的魂魄,长长延伸到前面,另一端竟然拴在许向阳的手上!
可他没看见岑非云啊?
随着周远星走近,绳子越缩越短,可无论终来再怎么睁大眼睛仔细去看,许向阳都只是许向阳,他完全找不到岑非云在哪儿——难道这种奇怪的“附身”只能让人看到自己?或者岑非云根本不在那里?
终来比较倾向前者,铜镜的黑气的确把他们两个人都罩住了,没道理只有自己进来,况且他也并不觉得岑非云系的红线会出问题。
周远星走到了许向阳面前,笑问他有什么事。中间的红线轻飘飘悬着,乍一看像是给这两人系的。
不知为何,终来无端觉得周远星的声音比和舍友对话时要小一些,他好像为“和许向阳说话”这件事情而感到很高兴似的。
同时,终来也极为敏锐地察觉到了诸多视线,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把目光投了过来,紧紧盯着这边,这些视线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但周远星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
许向阳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走上前一步,离周远星很近,让后者不自觉身形一僵。
他道:“我都知道了。”
周远星一愣:“……知道什么?”
许向阳深深地看他:“知道你喜欢我。”
周远星一瞬间傻眼了,终来非常清楚地感到了他的情绪,尴尬、羞耻、难堪一股脑涌了上来,但同时因为许向阳的态度不算差,无数的负面情绪中还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周远星张嘴:“我——”
许向阳立刻抬手打断了他,红绳在他手腕上晃荡。
他说:“我其实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平心而论,许向阳算得上高大英俊,哪怕只看外表,喜欢他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他这话实在太直白,别说周远星,连终来这个局外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滞。
见周远星不说话,许向阳又去牵起他的手晃了晃,两只手腕上连着的红绳跟着一起动,他用一种接近撒娇的语气说道:“答应我吧,你不是喜欢我吗?”
周远星的脸终于慢慢热了起来,沉默半晌,他轻轻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随即许向阳就松了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脸上露出了近乎恶劣的笑容,周围人也爆发出了惊天的笑声。
周远星的脸又渐渐白了起来。
许向阳一字一顿道:“周远星,你真是同性恋?好恶心啊。”
红绳笑话似的连在二人手腕上。
周远星的日子变得难过了。
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飞了出去,以一种极快的、难以控制的速度传播开来,等他回到楼上时,刚才还在和他正常对话的舍友,也已经在用那种充满恶意的恶劣语气和他说话了:“你真是同性恋?离我们远点啊,听说你们这个圈子玩得可花了。”
流言从“周远星是同性恋”慢慢变化,传成“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