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值高考,传出学生因为流言自杀的消息实在太影响学校形象,左右家长也没来闹大,压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杨校长苦笑了一声,“梦到自己在照镜子,镜子里是那个孩子,问我为什么不帮他,为什么不管事。”
七年,日复一日,直至今天。
终来又问:“学生当中流传的‘镜鬼’故事,您知道吗?”
杨校长说:“知道一些。那孩子死后没多久,他室友就闹着要换宿舍,说看到镜子里的人在自己动,吓得不行。后来就传成鬼故事了。”
终来:“您之前没管过吗?我以为出现这种情况,只简单封住一个房间没什么用的。”
杨校长沉默了几秒,才斟酌道:“这里是大学,迷信行为不可取。”
岑非云冷笑了一声,终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杨校长又道:“镜鬼的故事传得最热闹的时候,也是我做噩梦情况最严重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可能跟那个孩子的死有关,趁寒假找过大师来看。”
终来不觉得杨校长找到的会是骗子,但看现在的情况,显然当年那个大师没有处理好。
果然,杨校长继续说:“那位大师说,那孩子算是冤死,心有怨气,死在镜子前,魂魄就寄居在镜子里。不想投胎、却也不知道找谁报仇,只能徘徊,久而久之,终将变成厉鬼,到时候会更难收场。”
大师做了超度仪式,又说单间宿舍可以被封起来,但整栋楼还需要继续住人,要用年轻学生的阳气压制残余Yin气,这样才会更快恢复正常。
终来又去看岑非云,岑非云点了点头:“有这个说法。”
杨校长道:“那之后的确好了一段时间,镜鬼传言慢慢就没人提了。”
岑非云说:“但你还在做噩梦。”
杨校长叹息一声:“我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做了亏心事,自己折磨自己。”
终来忽然问:“大师做法是什么时候?”
杨校长一愣,回忆了一下:“大概六年前,那孩子死后第一个寒假就请人了。”
终来:“六年前……”
他觉得这个时间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半晌摇了摇头,又道:“可最近那个镜鬼的传言又起来了。”
“对。”杨校长点了点头,“听说还有个学生晕倒了……当年那位大师三年前已经去世了,现在还是学期中,我不能明目张胆再去找什么大师来做法。”
——所以像终来这样子,打着灵异直播的旗号捉鬼,哪怕岑非云天天提着剑跟在旁边,也因为二人实在年轻,即使真的开坛做法,别人也只会觉得在拍视频而已。
或许比起“某大学因闹鬼请道士做法驱邪”,“灵异主播探秘大学校园鬼故事”的标题更让人能接受。
聊到这里,很多事情都可以心照不宣了。
杨校长也被“镜鬼”的事情困扰很久了,他迫切地想解决问题,却依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因为不想让学校背上太离谱的负面新闻,斟酌之下,觉得“主播打卡”比“道士做法”更能接受,所以见了终来。
这一切都基于终来是真的能够解决问题,而不是打着捉鬼的噱头追求名利,所以杨校长还是把一些话说清楚了些。
“学生去求助你的事我知道了,我也想解决问题,如果你一定要直播,我们可以允许。”杨校长说,“但是只能播空宿舍,不能播出其他学生住的地方。”
终来点点头:“这个当然。”
对方继续道:“直播过程中,不要提到我们真实的校名。”
终来:“我不会提,但网友可能会找到。”
杨校长沉思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每次都备注剧情演绎,如果最后关注的人实在太多,就说是和我们学校联合做的反隐性欺凌的宣传演出,这样行吗?”
终来想了想,觉得没多大问题,但还是没有直接应下:“我不能保证后续会怎么样。我们只会关注事情本身,我现在的粉丝量……大概率会引发一些舆论,后续你们得自己去引导,不要太指望我。”
杨校长笑了笑:“你性格倒是跟知予说的一样。放心,不用你们Cao心太多,只要事情能解决,报酬都好说。”
终来摆摆手站起来:“不用报酬,晕倒的那个学生没几天了,救人要紧。我们晚上会直接去宿舍,几点学生熄灯?”
杨校长:“十点半。”
终来嘀咕了一声“还挺早”,道别后正欲离开,岑非云却在办公室内站了一会儿。
他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