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
韩玉梅看着周茂然这副沉不住气的样子,摇了摇头,忽地嗤笑一声:“你呀,和你妈当年一个样子,都是耐不住性子,稍有不顺就慌了手脚。”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我给你的信息绝对正确,宋家社会关系清晰,这突然冒出来的,八成是她的什么亲人之类的,你自己先乱了阵脚,被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判断,还能成什么事?”
周茂然觉得外婆太过看重宋秀琴一家,甚至不惜利用他来促成这桩在他看来门不当户不对的联系。
他更担心的是,若是被位高权重的外公知道他私下做这些,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不满的问道:“外婆,我就不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和那家人扯上关系?明明外公对他们并不上心,甚至……”
他顿了顿,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鄙夷,“那宋秀琴的爸爸,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现在也顶多是个小工人。这样的人家,怎么能比得上舅舅在外公心里的分量?我们何必……”
他还要继续抱怨,一抬头,却撞上了韩玉梅骤然冷冽的目光。
她脸上之前那点淡淡的嘲讽和随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就那么静静地、极具压迫感地看着他,仿佛他刚才说了一句极其愚蠢且大逆不道的话。
周茂然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韩玉梅将周茂然的慌乱与不甘看在眼里,却并不动容,只是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选择:
“你要是不愿意,或是觉得为难,现在就可以退出。我用你,也只不过是因为你和她刚好是校友,行事方便些。”
周茂然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刚才的抱怨和质疑越界了,触怒了外婆。
他连忙收敛所有情绪,急切地表态道:“不,外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想帮您分忧,只是……只是眼下这情况,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好。”
他放低了姿态,透露出求助的意味。
韩玉梅见他服软,也不再继续施压,转而指示道:“慌什么?第一步,先去打听清楚那个男人的具体身份,看他来京市到底是干什么的,短期停留还是长住。”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你不是还安插了两个眼线在那个丫头周围吗?,之后,可以让她们帮一个小忙……”
说着,韩玉梅朝着周茂然微微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周茂然立刻上前,弯下腰,将耳朵凑近。
夕阳的余晖将大学校园染成一片暖金色,放学的人chao逐渐散去。
张英澜陪着外甥女秀琴一直逛到这个时候,将该看的都看了个大概。
在招待所附近的小饭馆简单吃过晚饭后,秀琴还想着尽地主之谊,提议道:“舅舅,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到天安门逛逛?看看京市的夜景。”
张英澜却摇了摇头,他脸上带着疲惫,语气温和道:“今天走的路不少,舅舅有点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歇。你也赶紧回学校吧,晚上别在外面逗留太晚,温习功课要紧。”
他主要是担心自己占用外甥女太多时间,一下午的陪伴已经让他很满足,不能再耽误她的学习了。
秀琴见舅舅确实面露倦容,便不再坚持,懂事地点点头:“那好吧,舅舅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下午再见。”她心里记挂着明天一起去拜访闵爷爷的重要安排。
“嗯,明天下午我来学校接你。”张英澜点点头,看着秀琴清秀的脸庞,不忘沉稳地叮嘱一句,“晚上锁好门窗,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舅舅放心。”
甥舅俩在招待所门口道别。
秀琴看着舅舅走进招待所大门,这才转身,踏着渐浓的暮色朝学校走去。
张英澜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秀琴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安全地拐进校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次日下午,阳光正好。张英澜准时等在了大学门口。
没过多久,就见秀琴从校园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外婆给买的那件蔚蓝色新毛衣,配着一条米色的长裤,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背着个简单的挎包,整个人显得清清爽爽。
她看到舅舅,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招手小跑过来:“舅舅,等久了吧?我们走吧?”
她语气轻快,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闵爷爷家住在哪条路?远吗?”
张英澜摇了摇头,解释道:“今天不去闵爷爷家里,我们去他工作的地方拜访。”
他上午已经独自出来一趟,仔细规划好了路线,确认了流程。
“工作的地方?”秀琴微微一愣。
“嗯。”张英澜没有多说,只是示意秀琴跟上,“跟着舅舅走就行。”
他带着秀琴在校门口坐上公交车,中途又熟练地换乘了另一路。
车子穿过热闹的街市,驶入更为宽阔、肃静的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显得愈发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