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楠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透过玻璃能看到礼栗模糊的轮廓，她站在洗手台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大概是在平复心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到了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心跳快得像擂鼓。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
何浩楠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热水升腾起的水汽让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气，礼栗的轮廓在里面变得更加模糊了，只能隐约看到她站在花洒下的影子。
他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是平安夜的街道，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偶尔有行人走过，三三两两的，说说笑笑的，手里拿着彩色的气球和包装Jing美的礼物盒，看起来很热闹。
何浩楠看着窗外，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没用。
心跳还是很快。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何浩楠转过身，看着那扇门，心跳更快了。
门开了。
礼栗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吹干了，披散着，发尾微卷，松松地垂在肩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酒店的浴袍对她来说稍微有些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肩颈线条。
浴袍的腰带在腰间系了个结，把腰收得很细，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
何浩楠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也去洗澡。”
“嗯。”礼栗点了点头。
礼栗站在房间里，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腿有些发软，坐到了床边。
床单很软，手按上去会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坑。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要不要主动？
何浩楠这个人她太了解了，他是那种她会喊停就立刻停的人，会在每一个步骤之前确认她的意愿的人，会小心翼翼到让她觉得就算她说“我不想做了”他也只会笑着说“没关系那我们睡觉吧”然后真的乖乖睡觉的人。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等他出来，他大概会走过来亲亲她的额头，然后关灯，然后抱着她说晚安，然后真的就睡觉了。
因为何浩楠从来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
但问题是，今晚她不想睡觉。
那盒避孕套的包装盒露出来一角，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光。
礼栗看了看那个盒子，从包里拿了出来，黑色的包装盒，方方正正的。
她把它放到了床头柜上，就放在台灯的旁边，很明显的位置，何浩楠一出来就能看到。
做完这件事，礼栗坐在床边等着，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床单，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然后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嗡的，响了大概五六分钟，然后也停了，门开了。
何浩楠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换上了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大敞着，露出整片胸膛和锁骨。
他的皮肤很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头发吹得半干，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微微有些卷，衬得他的脸更小了。
他看到坐在床边的礼栗，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移，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盒避孕套。
礼栗看着他，他的耳尖慢慢地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从头红到了胸口。
礼栗看着他那副又害羞又紧张又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紧张反而被冲淡了一些，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何浩楠乖乖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了，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肩膀碰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隔着浴袍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礼栗侧过身，伸手捧住何浩楠的脸，他的脸很小，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烫得不像话。
她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shi漉漉地看着她，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
“何浩楠。”礼栗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紧张吗？”
何浩楠诚实地点了点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礼栗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手从他脸颊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头发里，指腹贴着他的头皮，她微微用力，把他的头往下按了按，何浩楠顺着她的力道低下了头，额头抵住了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chaoshi的，带着沐浴露淡淡的香味。
“那我来。”礼栗说。
何浩楠的呼吸窒了一下，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惊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礼栗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偏过头，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