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和祭品的爱情故事
“于是,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我将‘母石’分成了四份。”她的语速平稳,毫无情绪,简直像在进行学术报告,“我将其中一份,再次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当时在世家中有一定根基、也愿意支持我的沈家,制成了后来的中枢母晶。另一半,分给了其他几个小世家,以此换取他们对我上位的支持,也用来制衡沈家,确保我能坐稳世家共主的交椅。”
“剩下的四分之三,如何分配却让我犯了难。”
她的目光似乎飘远了一瞬:“最初,我曾想过,将其中一份还给我那位朋友……毕竟,石头本是她的。但当我想到她家族对我的轻蔑,想到她曾亲手断绝了我离开这泥潭的希望……仇恨,便磨灭了我最后一点可笑的怜悯与良知。更何况,她属于那个我早已选定、需要被牢牢掌控的族群。没有杀她,已算是我心慈手软了。”
说到这里,这位向来平静如冰面的纪家家主,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苦笑,却又很快消散。
“一旦想起我那个锦衣玉食,天真到残忍的朋友,一种迫切要掌握一切的欲望便在我的胸腔深处燃烧起来,”纪茗说道,“于是,我占有了最大的二分之一,保证我永远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长盛不衰的权柄。但后来,随着使用次数越发频繁,作为它最高的掌控者,我发现它也改变了我的身体……比如,让子弹无法再伤害我。但也让我变成了一种恶心的、不生不死的状态。”
白发的女人露出一种混杂着厌恶和冷淡的神情,这让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鲜活。然而,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很快转移话题,继续说道:
“至于最后的一部分黑晶,沈先生,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吧。就在存时那里。”
“是那枚黑晶戒指?”我问
纪茗微微摇头。
她摇头的动作很轻。我心中却十分震惊,。
“沈先生,你知道潘多拉魔盒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她的说话速度忽然变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了一小段空白,像是在给我时间去思考……去准备承受接下来的东西。
“不是匣子里的寄生虫,而是可以重新将魔物关进去的盒子——”
她看着我。
“——存时就是我选定的潘多拉魔盒。”
我听见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我的大脑拒绝处理。
“所谓的黑晶戒指根本没有意义,那就是块普通石头,是低廉的障眼法罢了。”
纪茗的声音继续着,平稳,冷静:“存时,他才是最后的母石碎片。是我Jing心制作的容器。也是我最初就选定的……可以用来召回其他所有碎片的吸铁石。”
——容器。
这个词落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茶室的温度又降了一层。不是冷——像所有的空气被抽走了,连温度这个概念都不存在了。
纪存时是容器。
他不是戴着黑晶戒指的人——他本身就是黑晶。那块寄生虫的母体,有大约四分之一长在他身体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出生?从更早?
我想起他的手。那双手多少次握着我的手指,拇指从我的骨节上滑过——那些温度,那些触感,那些让我后颈发麻的瞬间——
那真的……是爱情吗?还是出自同源的吸引?
不。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不是这样的。
可我越是否认,那些画面就越清晰地涌上来。他第一次碰我的手腕时,我后颈汗毛竖起的那一瞬。
我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不是恶心——是一种更深的、无法命名的东西。像是你突然发现,你以为的月光其实是某种生物的磷火。一切都没有变,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知道吗?纪存时知道自己是容器吗?
我想起他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说“我把黑晶戒指交给你保管”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如果他知道——如果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着那种东西——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在我面前笑得那样干净?
如果他不知道……
我不敢往下想了。
纪茗在等。她端着茶杯,欣赏着我此刻的神情,像在欣赏一幅画。
“若一切平稳顺遂,”纪茗继续道,语气漠然得像在讨论一件器具的保养,“存时本可做一辈子高高在上的纪少爷,待我百年后,顺理成章继承纪家。那么他体内的母石,便会成为他与生俱来、无可指摘的权柄。但很可惜,我们的运气……不太好。”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缓缓继续:“近些年,你可有察觉?阿尔茨海默、Jing神错乱、躁郁抑郁……诸如此类的病例,在人类中愈发多见,且患者日趋年轻?其实,这类症状在镜魅中发生得更多更早,再经由他们,传递给他们的人类主人……这是人工心脏里那些‘寄生虫’碎片,在作祟了。”
我沉默片刻:“病例数据的增长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我也并未感到头脑混乱。相反,随着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