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怎么回事儿——不许找借口！”
祝余叉腰，凶巴巴地把他们看了一遍。
祝余嘿嘿一笑，“走，我带你去瞅瞅。”
现在也不差，首都铁路学校是52年建立的，铁路系统直属，学生毕了业大多被分配到铁道部的下属单位，什么铁路局啊、机务段的，都很不错。
“一次还嫌少？”
三个孩子没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儿，乖乖说了，
十岁以下的不用管，到66年也还不到十五岁，祝余看的是那些十岁及十岁以上的。
扭来扭去，跟衣服里扎了刺儿了似的。
但祝余还是把他们召唤了起来。
她觉得已经有了代沟。
她看了眼时间，来得及，于是收起小马扎，直接带着小五斤去了首都铁路学校。
但铁路不一样。要是一个跟车或者远行的岗位，那几天甚至十几天才回一次首都。
她搞不懂这些孩子。
她一直害怕长大了还会被陈大志捏在手里。
不，哪怕她五岁时的时候，看着那些在厕所里比比划划的小男孩也会发出“噫”的嫌弃。
“大虎和二全也没写！”他大声出卖小伙伴，旁边两个男孩不敢置信，嗷嗷叫了起来。
就这？就这？这样式儿的小孩，过几年能长成大串联和造反的主力军？她真是难以想象。
他们左看右看。
小五斤在学校里转了一圈。
二虎在她的手底下扭得跟蛆似的，哎呦呦叫着，大声抗议：“我没、没——我就逃了一次！”
“跑步怎么不在学校里跑？”祝余还能不懂小孩嘛，她翻了个白眼，“立正！你们三个！”
小五斤认真地听了，“那哪所最厉害？”
二虎毫不犹豫出卖。
小孩也不扭了，心虚地左右看。
说男孩脑袋发育晚，她觉得有道理。
厉害……祝余摸了摸下巴，看着那几个学校中肯评价：“虽然都是工科，但领域各有不同。但论后续发展的话，我比较建议首都铁路学校。”
好说歹说，把小五斤推出来说孩子想过两年考这儿，提前见见世面，门卫大爷才勉强同意两人进去瞅瞅，还让快点出来。
祝余把他的衣领子放下来，指了指其他嘿嘿笑看热闹的小孩，“说，这里谁是你的同伙！”
她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在胡同外头疯玩，还有几个平时就燥得很脾气很大的男孩，就觉得脑袋疼——都是潜在闹腾分子！
大虎小声辩解：“我们也没干啥，就是出去跑了一圈。”
二全：“？”
“就知道玩，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你？”
铁路，几十年后可是大热。
小五斤一听祝余的分析，眼睛立即亮了，铿锵地说：“那我要去铁路学校！”
“不许吵！”
书声朗朗，还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几个小女孩一脸坦荡，出卖小伙伴的那个小孩却眼神乱飘，一下子就被祝余揪了出来。
“二虎你叛徒！”
三个男孩顿时安静，祝余板起脸，挨个盯着他们：“我听说最近学校有逃学的是不是？老实交代，你们八个娃娃谁这么干了？”
要是普通的工作，小五斤在单位坐班，很难不受陈大志的骚扰，他上门一找一个准儿。
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很喜欢这里。
祝余感觉脑瓜仁嗡嗡的。
眼见着几个孩子张牙舞爪又要打起来了，祝余用力一咳，三孩立刻停下，老老实实垂下手看着她。
最重要的，是适合小五斤。
现在知道铁路学校能天天出远门，这种快乐，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没法上大学的失落。
“多看点书不好吗？”
祝余把目光放在了那些半大孩子上。
所中专给她介绍了一遍，都是工科学校，因为目前的中专基本是为了国家工业化和实业发展开的，所以实践性很强。
说好的一辈子好兄弟讲义气呢？叛徒！
“大虎和二全！”
七八个孩子，有男有女，肉眼可见的几个男孩身上玩得更埋汰一些，还有个抱着皮球，急切地问：“小桃儿姐姐你叫我们过来干嘛啊？我还要踢球呢！”
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大学毕业后分得远远的，天南海北，什么都好，但又舍不得祝余——她就想住得和祝余近近的，起码偶尔能见到。
“说，二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胡同里卡上66年大学停招的学生就小五斤一个，同龄的也有，但基本上考不上高中。
祝余十分困惑，“看书不比在墙边尿尿比谁尿得远好玩吗？”
大虎：“？”
和她想的其实差不多，校园大大的，有漂亮的小楼和打扮整洁的学生们，比她初中的学校好看多了，是和家里截然不同的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