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内静謐无声,唯有窗外偶尔拂过的树叶沙沙声。
随着时间流逝,夏子煜脸上的神采奕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苦大仇深的挠头苦思。
当他好不容易挤出一篇策论,战战兢兢地呈上后,夏子宸却是指尖一划,随手便指出其中数处逻辑紕漏。
于是,那一篇策论是改了又改、删了又删,最后甚至得重新书写!对夏子煜来说,这简直比练上一整天的剑还要磨人。
而夏子宁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除了要跟着二哥一起被揪着看经典外,她本以为写完那叁道题便能大功告成,谁知夏子宸淡淡一句,「这几处体悟尚显稚嫩,再加叁题磨练磨练。」
让她心中直呼,哥哥骗人!说好这叁题写完就放人的!
更让她感到背叛的是,本说好要同进同退的甘苦兄妹,关键时刻竟然有人偷跑——没错,那人就是她的亲二哥,夏子煜。
就在夏子煜那篇策论被折磨到重写第叁遍后,夏子宸才终于法外开恩,允了他离开。
得到允准的夏子煜简直欢天喜地,忙不迭地收拾着东西。
可过程中,他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哀怨的视线,正Yin森森地黏在他身上,即便他已经走到了书斋门口,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随形、紧紧缠绕。
夏子煜本想装作没看见,可无奈那视线实在太过炽热哀怨。
他偷偷回头,正对上自家妹妹那双眨呀眨、疯狂暗示的大眼睛,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活像隻被遗弃的小nai猫。
他终究还是心软,遂摸了摸鼻子,大着胆子向主位上的夏子宸求情道,「皇兄,你看这天色已晚,宁宁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先放她回房安寝吧?」
夏子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优雅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或是,你也可再写篇策论陪她。」
「」
一听此话,夏子煜哪还顾得上什么兄妹情深?他撒起脚便往门外撤退,直接无视妹妹那因被拋弃而震惊无比的眼神。
「抱歉了,宁宁!死道友不死贫道!二哥就先走一步了!」
那撤退的身影快得惊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夏子宁呆坐在原地,眼睛愣愣地眨呀眨。
眼见求助无望,她只得转头看回那叠摊开的书册与空白的宣纸,忽然,一道念头闪过!
她猛地捂住眼睛,假装痛苦地哼哼出声,「哎呀……好痛!太子哥哥,宁宁的眼睛突然好痛……」
「宁宁!」
几乎是话音刚落,夏子宸便已丢掉手上的卷宗,起身大步赶往夏子宁身旁。
不待她反应,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吓得她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了他的颈项。
他大步走至窗边的罗汉榻,顺势坐下的同时,也将她牢牢地圈禁在怀中,让她整个人陷进自己温热的胸膛与臂弯里。
「怎么了,哪里疼?让哥哥看看。」他俊眉紧蹙,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这、这里……眼睛睁不开了,好疼…都看不清字了。」夏子宁伸指虚虚地点了点眼睛,一双眼眶泛着薄红,长睫颤颤,可怜兮兮的模样,令人怜惜。
但当夏子宸听到那句「看不清字」后,悬着的焦虑瞬间消了大半。
他还能不明白这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看着怀中人儿那副装无辜的耍赖模样,夏子宸是好笑又无奈。
他本欲让她起身继续书写,可又担心她真的不适,遂还是俯下身,抬起修长的手指,指腹在她的眉心与眼骨上方轻柔按压,动作无比细腻,嗓音更是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是这里疼?还是哪里?这样按着可有好些?」
夏子宁窝在哥哥温暖且厚实的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尊贵的按摩服务。
那力道不轻不重,温柔得恰到好处,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瞇起眼,嘴里溢出几声满足的哼唧。
「嗯嗯……就是这里……太子哥哥按得好舒服呀……」
夏子宸垂眸,望着怀中妹妹Jing緻的容色,心中一软,那修长的指尖便不自觉地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滑向那细腻白嫩的脸颊,轻轻地反覆摩挲着。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见她如蝶翼般颤动的睫羽,以及那因放松而微微张开的水润樱唇。
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山茶花香再次縈绕鼻尖。
夏子宸的眼神顿时幽暗了几分,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喉结在暗影中微微起伏。
心跳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一声接一声,沉重而急促,像是要撞破胸膛般,在这寂静的房中,鼓动声显得愈发清晰震耳。
这是他的妹妹……他自幼捧在手心、最爱也最疼的妹妹。
也是只能深藏在心中的……
「宁宁……哥哥的宁宁……」
他俯在她耳畔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嗓音暗哑,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落在这清冷的书斋里,情慾逐渐如墨色般愈发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