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存郢这一手捧杀玩得极狠,也极快。
第二日,京城的青楼楚馆间,便悄然流传开一个秘闻,传言那风摆柳里供奉着一位极为灵验的神,求财得财、求子得子、求姻缘得姻缘,无不应验。
嫖赌向来不分家,来寻欢的人,大多也爱赌,而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十赌九输。当输红了眼的赌徒听闻此消息,自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蜂拥着往风摆柳里扎。
这一试,便彻底失控了。
凡是进去求过的人,竟个个逢赌必赢,一夜暴富,险些将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场赢到关门。
一时间,风摆柳门前人chao如海,若不是田桂三手底下养着不少厉害的打手,怕是连风摆柳的大门都要被生生挤塌。
此时田桂三还不知自己已经养出了个有求必应的神。往常他对外宣扬的不过是“欲海走一遭,罪孽皆可消”之类的话,只有被骗的姑娘们在做祈求修行,多也是为自己家里人求的。为了让姑娘们安心接客,就算不灵,楼里也要硬说灵验,根本就无人追究真假。
直到这会儿事情闹开了,田桂三才知道这尊神的存在。
田桂三多Jing明的人啊,当即就抬高了进风摆柳的门槛,入门便需五百两纹银,还得要有熟人引荐才行。
这一下倒是彻底断了寻常百姓的念想,可即便如此,风摆柳依旧宾客盈门。
穷人求财,可有钱人求的从来不是财。他们求权、求名、求寿、求仙、求一切凡人力不能及之事。
起初,一切还算寻常,有人求官运,数日后上峰忽然暴毙,空出来的位置正好落到他头上。
京郊一个豪商,为病重的父亲求长寿,原本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老人,竟真的从病榻上坐了起来。
直到城南一个布庄的老掌柜,求了一个消灾。不出七日,那邻家满门竟忽患急症,口吐黑血,一夜之间尽数暴毙,死状骇人。仵作验了三日,愣是查不出具体死因。
没过多久,正值壮年的当今圣上,也突然莫名奇妙地病倒了。病势来得又急又凶,太医院用尽了灵丹妙药都束手无策。危急关头,有人将风摆柳的奇闻密报给了病榻之上的皇帝。
或许……是有人向那尊神许愿想当皇帝了。
天子震怒,当即下旨捉拿田桂三,封锁风摆柳,不惜一切代价诛灭那尊邪神,以绝后患。
灯笼亮红灯的时候,颜谨正在ji院给人看病,看到红灯,便知道事态紧急,忙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匆匆赶去了六扇门。
此时的六扇门前,已经聚满了黑压压的官兵与捕快,刀兵林立,却不见谢存郢。
颜谨第一次出任务,两眼一摸黑,拉着守卫打听了一嘴,才找到了去玄案司的路。
进到院子,总算瞧见了谢存郢,还有那天见过一面的无我和尚。
谢存郢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悬剑,这会儿正没骨头似的靠着墙,见颜谨朝他走来,才稍微直了直身子。
“来得挺快,不怕吗?”
“不是有你么?”颜谨眨巴眨巴眼,“你可答应过,要罩着我的。”
谢存郢闻言啧了一声,唇角微微勾起,“这么信我?今儿要抓的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待会那邪神一巴掌拍下来,我指不定先拿你当rou盾挡在前面。”
“你才不会呢。”颜谨语气笃定,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信任。
谢存郢被她这副天真模样给逗笑了,从怀里摸出个护身符,凌空抛给她,“拿着。别说哥哥不照顾你,这小玩意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颜谨拿着瞧了瞧,正想说什么,旁边无我和尚挠着光溜溜的大脑袋凑了过来,盯着那护身符咽了口唾沫,朝着谢存郢憨笑道:“好哥哥,见者有份,小僧也想要一个护身符定定心。”
谢存郢斜睨了无我一眼,好笑道:“你个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贪老子这护身符做什么?”
“得道高僧也怕死啊。”无我嘿嘿憨笑,半点没有出家人的矜持。
“怕死就去求你的佛祖,佛祖自会保佑你去往西天极乐的。”谢存郢拍拍无我的肩膀,笑得讨打,然后继续逗颜谨:“你看,连这秃驴都知道命贵,你待会儿可别傻乎乎的往前冲。”
正说着话,玄案司司长徐元之与六扇门总捕头谢子昭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一同随行的还有其他几位大人。
谢存郢咳嗽一声,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随众人一同挺直腰杆,肃然而立。
谢子昭立于众人之前。他沉默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方才开口:“风摆柳的事,诸位想必都已听说了。今日召诸位前来,不是查案,而是诛神!”
最后两个字落下,厅中空气仿佛都沉了几分。
“那东西借香火聚势,以欲念养身,如今已成气候,若再放任下去,死的便不只是几个百姓,而是整个京城的安稳。”
谢子昭神色冷峻:“朝廷养着你们玄案司,不是为了查几桩鬼案,写几份卷宗。妖邪作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