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随着渐止的人声落下。
黄昏下,宗政旭一瘸一拐的推着小电动车来到家门口,他的牛仔裤被擦烂了,腿上的血丝渗了出来,沾在裤边边和伤口干涸在一起。
他也懒得关心,也没瞧腿严不严重。
车子的脚撑摔坏了,立不起来了,他将小电动靠在墙边,有些怜惜的拍了拍车座子。
“跟着我,你受苦了。”他象征性安慰了两句,挪着还在抽疼的腿,打开门一步步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辆车身流光溢彩倒影着城市灯火的车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
车后,宗政玦靠在椅背上,抬手解开西装口子,抬手捏了捏发酸的眉心,晚宴上一番推杯换盏,恭维推脱总是免不了费些Jing力。
他无声舒了一口气,开车的闫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抬手将车厢里有些冷的空气,转换的舒缓了些。
宗政玦彻底敲开了科技研发的这份砖,项目也开始走上正轨,费心情的事也多了起来,他一个人Jing力总是有限,想找个能帮他分担一些的人都没有。
他侧头眼神压着一层无人察觉到沉闷,家族里明里暗里瞧不上他的弟弟,觉得愚钝,给他推荐几个小辈,让他带一带,长长见识,他哪有那么多心情培养“人才”。
他想要培养的永远只有一个。
想到那日宗政旭在办公室的一番言辞,对着他这个亲哥哥语气没一点心疼,好一顿说,最后还真搬了出去。
真不知道,这脾气真不知道像了谁。
宗政玦看向窗外的明亮灯火,偶尔闪过一家人一起逛街的身影,也不知道家里养的那只小狗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想着,开了口:“去,安平街。
闫杰开着车,骤然听到宗政玦的声音,差点猛踩了刹车,他瞬间稳下心神。
想到安平街道那处破仓库,他刚治好的腰又开始疼了,他牢牢握住方向盘低声应了一句:“是。”
宗政旭刚在厨房烧开一壶热水,一瘸一拐踮着脚挪到低矮的木桌旁,屁股刚挨上凳子,端起水杯还没来得及抿一口,外头“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
他当即皱紧眉头,心里暗自吐槽现在小偷越来越没职业底线,这种破地方也来偷。
手撑着桌沿撑起身,心里已经盘算好待会儿直接把闯进来的人揍得满地找牙,可抬眼看清来人,浑身那点气焰瞬间泄了个干净。
门口站着的竟是宗政玦。
宗政玦脸色沉得难看,眼底压着藏不住的烦躁。
他实在想不通弟弟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偏偏挑这种偏僻逼仄、车子都开不进巷口,连老鼠路过都得绕道的破仓库,居然被他宗政玦找到了。
他折腾半天才找到地方,一肚子火气堵在胸口。
闫杰小心翼翼跟在老板身后,跨进门就四下打量,院子、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旧家具破烂物件,不知情的瞧着,还以为二少爷打算摆摊开二手旧货市场。
他缩在宗政玦身后,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看不清宗政旭,只悄悄无奈摇了摇头。
宗政旭压根没料到哥哥能摸到这儿,上次在办公室吵得撕破脸,两人之间那层隔阂还没化开。
此刻猝不及防撞上,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桌子侧边躲了躲,嘴唇嗫嚅半天,一声哥硬是卡在喉咙里没喊出来。
宗政玦目光冷沉沉扫过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最后稳稳落在弟弟身上。
见他站姿别扭,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他眉头先一步拧起,视线往下一落,清清楚楚瞥见他刻意遮掩、渗着干涸血丝的擦伤,瞳孔猛地一收。
不过短短几日不见,这人居然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他声音冷硬肃然,不带半分缓和余地:“蠢货,跟我回家。
哥哥一来,张口就是骂他的话,宗政旭脾气也上来了,站在原地回嘴:“我不,我才不回去。
宗政玦死死的看着那块受伤的地方,他此刻恨不得把宗政旭给绑了带回家,好好的大少爷不当,来这种地方苦熬,和底层人争抢生计,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了。
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打骂都舍不得一下,不过几天就糟蹋成这样,兄弟吵架,闹过了也就算了,他本没放在心上,可他的弟弟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连家都不回了?”话是硬的,但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稳,尾音往下沉,像是累极了。
宗政旭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腿疼得他身子晃了一下,肩膀撞上身后的墙,勉强撑住。他哥凭什么质问他?是他先插手的,是他先擅自替自己做决定——自己反抗难道错了吗?
“对,我就是为了她。”他梗着脖子,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刮过,“不对。我现在长大了,自己能活。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闫杰缩在门边,听完这句眼皮直跳。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画了个十字。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弟弟的一句不需要你了,差点将宗政玦